他这话来得没没尾，一时令柳萋萋怔愣了一下，抬起脑袋不明所以地冲他眨眨。

先前，有人将那被割了的男人丢到她的床榻上，她便一直怀疑是孟松洵所为，但不敢确定，今日，听他说这般话，顾筠眉心下便是彻底明了。

“不过倒是有些奇怪，我原以为陛下此番会庇护顾叔叔，没想到却是这般利落地给他降了罪。”

见她自欺欺人的模样，孟松洵低叹了气，不再说太多，也不顾筠眉哭着在后喊他，折提步了武安侯府。

如今冶香官一位空悬，听闻天弘帝已有了新的人选，但是谁，孟松洵便不得而知了。

孟松洵角微扬，闻言一双鹰眸盯着她瞧，蓦然开唤了句“眉儿”。

不远的桂树底下，走来个人儿。

行至影后，他蓦然止了步，侧首看过去，角微扬，“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天弘帝几乎日日离顾长奕不得，孟松洵原以为，此番顾长奕恐不会受太大的影响，没想到却被罢黜放到偏远之地。

孟松洵微微俯下，眸光温柔似，“再等下去，我便真要老了，祖母年岁也大了，我总要让她老人家抱到孙吧。”

顾筠眉闻言微愣了一下，忙摇否认：“不，其中定然有误会，我父亲怎会对顾伯伯他们那么过分的事呢……”

“不是的，不是的！”

太喜他？

他垂眸看着柳萋萋若有所思的模样，薄微抿。

柳萋萋缓步行至孟松洵侧，折首往府门的方向望了一，听着顾筠眉隐隐的哭声，咬了咬。

确实蹊跷。

顾筠眉藏的心思被孟松洵三言两语轻飘飘，她似是慌了一瞬，矢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喜阿洵哥哥，与她顾湘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她顾湘绯算什么东西！”

顾筠眉摇着脑袋，喃喃自语起来，只这话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说话间，她昂着脑袋，一双眸清澈如，透着几分无辜，却令孟松洵忍不住讽笑：“怎会难以置信，顾大姑娘忘不小，你和你母亲为了毁掉柳萋萋的清白，当初不也能令人不齿之事吗？”

柳萋萋垂下眸，自嘲地笑了笑，“是啊。”

“我记得幼时，顾叔叔总将自己与我父亲比较，连带着将这压力施加到了眉儿上，常斥责辱骂她，她无用，不如我，还有她母亲，亦是严苛之人，眉儿的童年当是过得很难，才至于长大后形成了这般好的。”

顾筠眉双眸微张，“阿洵哥哥，你……”

“才过来，便看见眉儿在同你说话，不好去打搅。”

孟松洵看着柳萋萋慨的模样，知她是因着幼时的情谊小小地动了恻隐之心，他默了默：“虽说她的父母亲对她的影响极大，可有些事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旁人不了她，最后她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念念，我快三十了。”

“眉儿她……我虽不能原谅她，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有些可怜。”

柳萋萋轻叹一声，“其实不与我比，她亦是优秀的姑娘，亦是名副其实的香秀，可没想到这么多年她仍是活在从前的影里走不来，好似胜过我成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事。”

看着前人泪婆娑的模样，孟松洵无动于衷，只冷冷：“顾大姑娘，你父亲是怎样的人，你心里难还不清楚吗？”

这个称呼，顾筠眉已十几年不曾听见了，她面惊喜，正开，却听孟松洵沉声：“幼时我还会这般唤你，因那时你还算天真可，可如今……你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模样了。你声声说喜我，然究竟喜我什么？你可曾想过，你其实并非喜我，不过是想要得到念念拥有的一切，证明自己比她罢了，而恰巧那其中便包括我。”

她不该同情顾家人，顾筠眉亦不无辜，若他们值得同情，那她死去的家人又有谁替他们讨回公。

她心虚地搅了搅帕，须臾，定定：“我……我都是为了你啊，阿洵哥哥！那个女人哪里能得上你，哪里值得你这般上心，这都是因为……因为我太喜你了！”

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柳萋萋哪里还能不明白，一意陡然窜上，化作面颊的两抹嫣红，她羞赧地错开，“可……虽说顾家已算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