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互照，一夜无言。

而徭役，尤其是加在如今苛刻税收之上的徭役，正是如今可见最有可能导致这个政权崩盘的直接缘故。

白有思说到了一个关键，一个他之前有些来气时不曾、或者说不愿意认真去想的一个关键——这不是另一个世界的秦末、隋末，这是一个连地图都变形了的有神仙有龙的新世界，朝代也是混的，他张三没有资格凭着一己的观来认定一个庞大的近乎大一统的政权会因为苛税就必定迅速消亡。

张行沉默以对。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涣冬日浅，船只只能单列而行，这还不算，很多船只偏大，为了确保航船顺利，船距不得不拉的很开，而等到了这日晚间，整个船队转涣中，却是拉扯的足足有十余里长！

ps：大家小年快乐……晚安。

他张行凭什么认定大魏一定、必然、决然亡，而且就在前……若非如此，他现在凭什么支持和决意造反？

届时，再难的太平延续，也比世血成河要以人为本吧？

锦衣巡骑不过区区二十余人，便是白有思一剑可斩万，怕是也遮护不住这么长的队伍。

如此艰难情状，也就难怪张行无语了——腊月间，好不容易被领导夜过来亲自好了工作，同意用饱满的神来加班，并许诺上一天班、一天岗，结果发现工作太难了怎么办？

“但是巡检，还有句话，叫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张行认真以对。“若是我们尽忠职守，坦事，不负前人，可接下来，还是半分不能阻大厦自毁，众人皆有沦为齑粉之态，那巡检也该早准备。”

等到天明时，也并无再多提及，只无事。

和上次雪夜谈不一趟，白有思敛容许久，却居然微微颔首……想想便知了，既然是相互观想，白有思又怎么可能不受他张三郎的影响？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那位宗室中丞，也就是大宗师兼皇叔曹林一怒之下篡位了呢？或者迫当即圣上退位，扶持小皇孙登位呢？

更糟糕的是，都不用谁说，大家便也能猜到，贼寇若是看到这个场景，怕是立即会从上游截断涣，无须到什么全拦截，只要层层设坝，分走上游去，船队便会拉扯的更加难堪，甚至很有可能人为搁浅。

但是，刚刚跟白有思保证，要收起心思、继续以人为本，实际上也开始换了工作状态的张行却反而渐渐焦烂额起来……实际上，非止是他，整个锦衣巡组和上计吏们，都有些惶恐之态。

，提前摇晃金也好，躲一边怕砸到自己也好，怎么都是对的……但如今的局面，大魏果然无救吗？而你又为什么，似乎已经认定了大魏必然无救一般？它的军队在这里，疆域在这里，支持它的修行手在这里，陛下稍微缓和一，局势便会渐渐好转，苛税未必也无救……张三郎，你自己来说，老百姓都能活着，才是最大的以人为本吧？”

白有思难得展颜：“若能相互为镜，并向观想，实在是更好。”

要是真造反，结果却连累一圈人死光光，或者就是因为他造反，这大魏才亡的，他一个前二十多年键盘侠外加半年的靖安台白绶，肩膀上担得起这份尸骨累累吗？

想了一阵，张行倒也脆，直接在树下拱手：“巡检说，如今正在观想我张行，但观想他人何止是成丹才有的事情？正所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今天我也反过来以巡检为镜，心中多少有些得失……巡检这个理，我接下了，是我被江东事气过了，不该如此。”

船队也继续缓缓涣。

连白有思，都一时难掩忧心，在黑绶胡彦的建议下，再度发信使促东都回信。

一个小小的不血廷政变，便很可能使国家气象扭转，最起码不再有太多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