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传来叱罗杜文威严依旧的声音：“带过来。”

“是谁？”

那人也是三四十年纪，脸晒得黝黑，面貌像个老农，可是细看五官端正，眉目间有凌厉气，一衣衫亦像老农，手上老茧的位置却是握刀弓的地方。

叱罗杜文挑起一角车窗帘：“你认识？这是谁？”

侍卫悄悄看了叱罗杜文的车驾一，：“就一个人，已经拿住了，他说……他是李夫人的旧识……”

石温梁旁若无人一般，拿一块抹布细细地把石碑上的浮尘掉,又用朱砂重新勾勒碑上刻得歪

罗逾：“父汗谋取西凉时，儿便是从武州夺权，带军伍赶往张掖的，用的就是石将军的人。这次任用武州的人……”他自己也有些奇怪，原来向杨寄借兵，当然是多多益善，但是武州的人其实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他获取平城之后，也不肯让石温梁再平城外围，飞函给他，是命他暂驻后听吩咐撤离的。

罗逾虽然觉得他胡折腾，但还是很耐心地回答：“就在前面，转过那个山坳。”

叱罗杜文坐在车里不再说话。车到了墓前停下来,他行动不便,只能叫人张开车帘。一阵秋风过来，寒意直往骨里钻。

石温梁已经被摁跪在地，抬朗声：“原武州副将石温梁。”

到他车窗边问“父汗有什么吩咐”时，却又摇摇说：“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问还有多远了。”

这下，皇帝彻底盯牢了儿：“宥连，你老丈人还有这样一招？！你打算留着这支奇兵对付朕？”

“那你今日是从南秦到我平城？”

“放心吧，我是自己来的。”石温梁说，“就一个人，单骑至此，也没有带武。打听到我家县主的葬之，来给她酹一盏酒。”

这个名字只在皇帝耳边飘过，实在是太不起的小人。皇帝问：“你是武州的人？那么西凉版图归朕之后，你又是什么职位？”目光瞥了瞥罗逾。

作为衣冠冢的青山绿得苍茫，一丛丛低矮的木掩映层层，远远可见没有好好修建的陵墓只剩孤独地竖起一块青石，但再走近些，就可以看见上方飘起一缕缕香烟。

叱罗杜文睥睨跪在地上风尘仆仆的石温梁，好一会儿才说：“既然同样是来祭拜，那就一起去吧。”

罗逾自己也是一脸诧异，挥手示意护卫皇帝的扈从先停下探看：“这里怎么有烟？有人在么？去瞧瞧去。”

石温梁说：“听说我家县主嫁在北燕，而被人构陷致死……”他溜了一下鼻：“我亦是带武州兵来为她复仇的。”

稍顷，前去的侍卫便回来回报：“回禀太殿下，确有一个人在前燃香烛祭奠。”

罗逾已然认了来：“石温梁？”

这是极为简陋的荒冢,最糙的大青石树在一个小土包上，土包上野草已经长了半人，被石温梁薅了一小片空地,摆着几个陶盘,放着些馒首、印糕、枣之类的东西，香烛大概也是郊外香火铺里买的普通东西，那蜡油不纯,香末也，烟腾起老，还呛鼻。

所以他说：“只是怕兵力不足。武州军并没有平城。”

“是。”

☆、第二一五章

石温梁好像也没有不好意思了，低说：“我被南秦俘获已久，陛下攻张掖时，我正在建邺郊外田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