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是有一天，姊姊你对十三兄说不再喜他，要离他而去，他必不会阻拦你，可是他一定在心里难过得快要死去啦。”

占隐元重心不稳，“诶哟”一声跌在地上，茫然抬看向舒芙，只听她放缓了声调，认真：

“十三兄很聪明很通透的，这件事后他便猜来玉衡姊姊才是族长阿婆最看重的人，于是渐渐地，连族长阿婆也不亲近了。”

占隐元苦皱着一张脸：“十三兄从前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总是漫不经心的，那么多姊姊喜他，可他一个也不喜，但是——”

“族长阿婆……族长阿婆自然护十三兄的，她将十三兄带在边养，还破格教了他蛊术……”

她默了默，最后定下一个结论：“我们都会很好很好的。”

小郎君抬起双目，亮盈盈看向舒芙：“十三兄喜你，很喜很喜姊姊你，我同十三兄一块儿长大的，姊姊你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舒芙微觉间哽发苦。

“可谁知那娘后来虽醒了，却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于是族长阿婆便留了她在寨中。

舒芙心中一茫，说不清是什么受，有些钦佩占摇光的阿娘，又在想他七岁那年亲看着自己生母离去究竟是个什么受。

她忽然站起来，站在煌煌的太底下。

，说等这娘一醒，他便要抛下族人，卷了被褥跟那娘回家去了。

“我十三兄真的很好很好的，你能不能以后一直喜他呀？”

碧天上云气舒卷，风过去，在短檐底下泼下一碎金。

舒芙松气，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些许。

舒芙颦着眉听完了这一堂话，暗自揣测占隐元方才那句“他们都不要他了”是什么意思。

“我知他很好很好，但我也是很好的。”

“你也很喜他好不好，十三兄的耶娘不在意他，祖母也更在意别人，要是连他喜的娘都不那么喜他，那他也太可怜了……”

占隐元了鼻：“之后便是十三兄七岁那年，他阿娘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事，说她本来是哪位府台的女儿，年少辞家是要走访四方，编一个什么《四方志说》来弥补前人之不足，这几年在苗疆耽搁得太久了，断不能再如此继续下去了，于是也没回地就走了。”

舒芙靠在墙，鞋尖从裙底探，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地上的残。

见舒芙迟迟不回应，占隐元中希冀的光黯下半分，半晌，又讷讷：“我十三兄很谅他阿娘的，其实婶婶当年要走，是问过我十三兄愿不愿让她离开的，是十三兄让她走的……

“但是，”占隐元话锋一转，“虽是这样，可说到底，只有玉衡姊姊才是族长阿婆最在意的人。”

若是这一对眷侣当真壮年辞世，独留下占摇光一个人，那他……

舒芙想起占摇光平时同她多次提及自己有个祖母，想来这人对他意义非凡，不由多问了几句。

“不过照我说，最过分的还是十三兄的阿耶！”占隐元义愤填膺，语气一下昂起来，“在他中，十三兄还不如婶婶一发要，他得知婶婶走了，埋怨十三兄留不住阿娘，将十三兄抛给族长阿婆，自个儿追上去了，到如今快要十一年，他一次也没再回来看过十三兄！”

“那他祖母呢？就是你们的族长、族长阿婆。”

“又过了一年，他终于如愿了这娘的郎君，再一年，他们便有了十三兄。”

“之后呢？”

“虽然姊姊你十分漂亮，我也很喜你，可十三兄才是与我一起长大的阿兄，我心里更希望他能快活开心。

占隐元呼一气，真诚地看向舒芙：

“十三兄十四岁那年，玉衡姊姊满二十，她生辰当天，族长阿婆亲自带她去族里面的谜地，向祖宗和诸神祷告，还从虫窟里选了下一任族长才饲的护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