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说：“陈某答应你了。”

张小六悬着的心平复了下来，他伏地磕了一个响。

张小六仍旧跪着。

他望着那空寂的江边，随着一声叹息，也慢慢垂了下来。

陈长生没再看他，而是问：“你就不为自己想一想？”

“是陈某想当然了。”

在他看来其实并不需要这些，他也是人，并不比这天下任何一人上一等。

张小六是这么认为的，但却又不敢。

他明知这会让先生不悦，但还是想为儿求得那仙缘，纵使情分断绝，苦上一辈，他亦不后悔。

走几步之后，他便回过看了一。

“小七有资质，我这个爹爹的，也希望他往后能有一番别样的天地，一桩一事皆有理，我夫妻二人就算苦些，也不希望小七埋没下去。”

可如今却让人觉得有些变了味了。

“浮云游意，落日故人情……”

话音落下，他的影也逐渐消散在这河边，仅是眨之间，便在张小六的目光之中消散而去。

陈长生对那墓碑说：“……小六他的确是息了。”

河面上倒印着那远的黄昏落日，似有半边山也被印在了河中。

陈长生开：“明日你便让他到云观来，不必再跪了。”

张小六叩首三次，额之上已有血渍涌，双膝也尽被泥土携裹。

那坟前的两棵松树如今已然有数丈之，为此地遮避。

槐序的风过此地，伴随着沙沙之声还动了这坟边的一缕杂草。

“老掌柜当初便告诫过我，有些东西，求是很难求来的，若是稍不留神，便彻底没了踪影，若是仅有这一次机会的话，还望先生留给小七。”

陈长生转却又忽的说：“不过此事却要另当别论。”

陈长生自嘲一笑，仰大了几酒。

张小六摇了摇，说：“不敢。”

河中的鱼儿轻跃而起，激起一阵浪，随即便隐河中，圈中的鸭张嘴叫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东西。

……

陈长生没有说话，起过后便要离去。

他的重重的磕下，发自真心实意。

张小六的双眸浑浊，有些发红。

离去的陈长生来到了张五弟的坟前。

陈长生从未想过，张小六会这样跪在他的面前。

“何谓不敢？”

他一直都将张小六视作故人，就如当初的老掌柜一般。

“先生请讲。”张小六低下来。

纵是如此，依旧没能畅快。

“常言仙缘难求，我张小六一无本事，二也不曾帮到先生什么，唯有些许酒拿得手。”

最后一抹余晖落下。

“小六！谢过先生大恩！”

陈长生将酒洒在了张五弟的坟前。

张小六抬起来，看着面前的陈先生。

“小六求求你了，陈先生。”

就如同那秋月酿一般。

他手中的鱼竿落下，随即便在陈长生的前跪了下来。

前的山包也在陈长生的目光之中暗淡了下去。

“还望陈先生恕小六冒犯之罪。”

陈长生说：“往后你需每日去到云观上三炷香，再将上山的台阶尽数清扫一遍，十年为期，以此来换令郎一桩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