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递给良芷匕首，见良芷小脸写满疑惑，他解释：“认主啊，不然每回都要咬你。”

这一刻他神情十分认真，一扫往日懒散，越发像个要去行大事的剑客。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剑客，还是楚国最好的剑客，良芷不止一次听他讲，他上这剑从不轻易鞘，鞘了便要饮人血。

良芷不敢抬，悻悻应了声“好。”

几日里，两人在荆山上四玩耍打鸟，玩得不亦悦乎。

上几声叹息后，师傅语重心长，“你母亲传书给我，说贪玩不可，任不可，公主该回了，切记，公主贵为王嗣，切不可恃而骄。”

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让良芷刹不住脚，脚下一差摔在地上。步文驰疾手快扶了她，接到良芷一脸幽怨的目光，他说咱们的小蛇算算时间该是已经破壳了，不及时分开会同巢相。

“别忙。”他匕首浅浅在指端割了一，渗血珠喂给小蛇，紫蛇饮了血，窝着不动。

良芷也割手喂血，已经饮过血的小蛇不情不愿吞了一，良芷着指，再凑上去时，小蛇就识相攀上去，也不闹。

师傅目光定定落她上，她只低下去，“够了够了。”

良芷这人武功不咋地，箭术还不错，但是她总是嫌弃市面上的弓太笨重，便央求步文驰给她量定，说好了两人比鸟，看谁得多，少的那个就要负责当天的饭。

步文驰却似心领神会，手握在剑鞘上，他，“是。”

文驰拿布盖上，“大不了换成吃蛇羹。”

里屋有些动静，“别，等我一下，这篇策论我快写完了。”

良芷一听，“啊”了一声。

步文驰回来后便坐在杌上，在一旁打磨短弓。

良芷低看鞋尖，“嗯。我今儿要走啦，给你留了槐饼，就在厨房，你记得吃。”

翌日，晨光熹微，谷雨后，刺槐这几日开似蝶，呈簇状，重叠悬垂，昨晚的雨把槐打落了不少，良芷随手摘了几串洗净蒸了，要取槐饼。

“你敢，我要驯养我的小蛇！”良芷起案上的一龙骨敲他，被他用自己的剑回挡回去，龙骨其实就是鹿骨，是良景上回打猎到一雄鹿肢解后剩下的，良芷觉得好玩，就磨平了当使。

两人忙跑回谷里，果然一窝的蛇破壳，却剩下一条紫小蛇。这纹可太好看了，就是画面太血腥。

步文驰怕师傅，也觉得有理，就帮着打下手菜。洗米下锅，饭后，良芷给蔺井留了，还贴地加了个藏在饭底下，让步文驰给送过去。

这日，山林中两人追着鸟雀，步文驰领着她一路急奔，良芷连嚷着，“快快快，它要飞走了！”就在她要举箭待发时，跑在前的步文驰忽然刹住，嘴里一句“坏了！”

两边静默，良芷无声叹了气，重了脚步让他以为自己走了，其实轻悄悄地绕到半开的侧窗边。

她复想起两日前在樊乐楼买来的酒曲，就着手开始甜酒。净手取了溪，往酒罐里兑，再放一小盅酿，埋在树下，等来年开就能饮了。

微风起，小雨里飘着清香，有雪白的槐啪嗒落到肩上，接着又一朵碎的掉来，良芷双手去接，这零碎而雪白的本无声，良芷却总觉得它掉到地上要惊扰到谁一样。

他坐姿笔直，提笔间是狼嚎轻轻划过宣纸的轻响，写到用心薄微抿，落句后，他微抬，极为清俊的一张面庞，的鼻，薄，邃的眉，每一都恰如其分。

槐朵朵落下，良芷的目光留恋在他脸上，她恨不得得了纸笔在手，将这人了画，好长长久久地封存起来。

良芷抬越过这枝繁叶茂看夜空，天上没有月亮，更没什么天芒星，反而夜云遮挡，是要下雨的前奏，她暗暗想，这啥都没有啊。

*

良芷喜极了，要用手抓。

才敲了第一下，就有人应声，“阿芙么？是要回去了？”

又过了两日，师傅回了，回谷时两人刚吃完晚饭，正倚着槐树聊天。师傅袍飘悠行到面前，捋了一把雪白的胡，忽然指着天悠悠：“文驰，吾夜观星象，天芒显现。”

那闷了一下，说：“好吧。”

师傅外云游不在荆山，只能自其力，两人打算生火饭，步文驰看了一溪对岸亮着烛火的小屋，问：“要不要把那家伙叫过来一起啊？”

斑竹制成的窗棂前，蔺井正坐于书案前埋写字。

饼蒸完了，谷中一派静谧，公主寻不到步文驰也寻不到师傅，只好独自谷。临行前，她立在侗文屋前，犹豫再三，小心翼翼敲上去。

良芷盯着坠在步文驰剑鞘上的苏穗，张追问，却听师傅悠悠一句，“可是玩够了？”

良芷顺着他目光看了一，忙，“不不不，别打扰他，功课不完，师傅回来又要骂他。”

“不必了！”良芷咬咬，“没事，你写，你好生写，我下回再来看你，不然师傅又要说你了。”

“可惜了。就剩这条‘王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