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在去她院的路上遇到她，分明是找她有事，最后却没说来。

然而沉湖会怪罪姜见月吗？

只是姜见月走到门时，突然听到后面人：“见月，我们是一家人。”

可沉琢死了，在姜见月的价值被榨前，他不会舍弃她。毕竟她没了，他又不可能给黄土之下的沉琢再个婚。

“是，父亲。”

他原本想同她说什么事？

她、昙云、郦桃……她们是相互依靠、相互鼓舞的。

“你去同你母亲好好说一下。孙嬷嬷毕竟是她边的老人了。”

并不是说郦桃不备反杀的能力。而是她的脑里本就不会有反杀的想法。

如果不是她，沉湖想就算王兴真的把郦桃打死，郦桃也不会反抗。

沉湖轻轻一句，便将此事揭过。

郦桃的杀夫之举极大地鼓舞了她。

她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你就是太心善了。”

姜见月往沉夫人院走去，虽然思绪烦，但她并没有消极的神情。

“没什么。”然而她一边说着，一边却孤疑地皱起眉。

“父亲，我不过是看不过去。我素日尊敬母亲，连同母亲边人我亦是心生亲近。”姜见月慢条斯理地说着，和往常一样温柔的语调，却有截然不同的觉。

到底……

沉湖确实不能拿她怎样。

沉湖似笑非笑地看了姜见月。

姜繁尚且不能容忍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忤逆，沉湖却能轻易容忍她离经叛的所作所为？若他真是如此善解人意，那他的亲儿沉珏便不会天天沉闷得跟个没嘴葫芦一样。

可直到她走前，沉湖也没再说什么。

“是……”

她以为沉湖必定要提一些要求，比如她的那些嫁妆……

如果沉琢还在世，那他必定要教这个儿媳。

方才孙嬷嬷同郦桃已在他面前把发生的一切各说了一遍。一个下人之的死，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如此轻易，反倒让姜见月惊讶。

“因此我那日瞧见郦桃不对劲，就赶忙私下仔细问了。若知她一向关怀的王兴是这等不孝之人，恐怕是要伤心的。所以我让郦桃别纵着王兴犯下更大的错误。没想到竟会变成这样。”

昙云就在外面等着姜见月。

……

比较让他惊讶的是姜见月，这个素日安分守己的儿媳居然是事端的挑起者。

对了，沉珏！

她坐在沉湖面前，姿态从容，没有低没有垂。

“怎么样？”

太久了，就像是被驯化的羊，她和郦桃一样，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反抗。她潜意识选择了退避。可事实上，她就算不一个合格的未亡人，沉湖又能拿她怎样呢？

她直视他，这让沉湖有错觉，他不是在内宅与儿媳谈话，而像在官场上与旗鼓相当的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