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鸿张了张嘴，蓦然发觉咙涩，叫他一时竟发不什么声音。

这样他着实是不能习惯。

“放心吧。”她笑了笑，收回使得景鸿僵更甚的手臂，“这世间不存在任何死而复生之法，至于我，不过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条件的千万分之一，古来今往，这天地之间——”

这倒也是，景鸿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反驳，天下宴上仙门齐聚，来自各地的修士都在，看到她归来，也是喜事一场。

怎么可能呢？

人一旦死亡，纵使魂灵游人间，却也与活人不是同一个天地了，仙门百家层不穷的招魂手段，也不过只能短暂地招到一魂灵的意识回来，能闻其声，却不能得见其形。

舒这样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状态的模样，又岂会只是魂灵归来。

她的笑意淡了：“不会再存在第二个。”

景鸿的大脑却一阵轰鸣，除了“我是舒”四个字，便再听不见其他声音，他不知心间悬了那么久的石是该继续提起还是该放下，僵，不能回神。

舒笑着，形微动，又有树叶晃悠落在，径直穿过她的肩，景鸿微微一惊，刚要提醒，便见舒恢复实，青绿的树叶在实凝成前便被弹了来。

是了。

景鸿急忙打住自己的想法，轻轻闭了闭：“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变回来？”

若是在这个时候变回实——

若传去，天下将。

他语焉不详，但这么情景之下，舒不需要怎么动脑便能知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噤声，不需要舒的回答，自己便推翻了这一猜测。

他不知自己是该惊喜于舒的复生，还是该惊骇于她的复生，不是借尸还魂也好，还是死而复生也罢，又或者是夺舍重生，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这么一方法，能够让早已亡故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你前。

“嗯……这个嘛。”舒思考一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天下宴你大概就能知了。”

他微微垂眸，看着一片树叶悠悠飘落在舒的发，然后，慢悠悠地穿过她的，缓缓往地上飘。

她背着手，形一变，在景鸿惊愕诧异的目光里变成灵，上前几步，一伸手，小臂径直穿过景鸿的，他本人却不受任何影响。

他想，他昨日便察觉到舒上与常人的与众不同，她如今又对他展示了这副状态，又岂能是真正地得到了复生。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你——”他挤来的声音有些僵，看着舒的裙摆落在沧元之上，那些却是直接穿过她的衣裳，仿佛它们之上，并未站着这么一个人，“你是鬼魂，还是……”

笑意。

“我叫舒。”她说，下一刻又表情突变，嫌弃万分，“不是什么其华仙。”

舒耐心地等他平复情绪，景鸿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怎么？”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