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在东市丰乐楼外的巷里，看到你们酒楼的伙计在打一个婢，那婢名叫红袖，打手看到谢钦使着官袍，心底害怕，随便说是红袖偷了银钱才被打，红袖当着我们也认了此事，可今日下午我去楼中查问时，大家却都不知红袖偷钱之事，只说红袖本是楼中乐伶，昨夜城东的富绅富员外了她抚琴，可她却死活不去，这才招来一顿打。”

似锦堂门，窦文运看着窦文彬父，忍不住问：“三弟，晔儿，她说的可是真的？你们好糊涂啊，窦氏早有祖训，我们绝不下九的生意，你们好好的酒楼，为何偏要这些？也就罢了，竟然因为此事去杀了煜儿？”

她语声一沉，“当日碧荷死，有围看的百姓报了官，你知衙门必要调查死者死因，于是在衙门之人赶去之前编了一封信，又给了长年银钱令他离开京城，长年一走，自然是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现如今你丰庆楼中还有乐伶十二人，今日我去楼里了一首曲，却只有六人会抚琴笛，其他六人任何乐也不会，那她们到底是什么的？”

“三日之前令我陪一位姓钱的老爷，我装病逃了，事的来警告，说再有下一次必定要给我个教训，昨日又令我陪一位姓富的老爷，我再也躲不过去，只好到了客人房中，我侥幸地想或许不是我想的那样，但尚未开始奏乐，那富老爷便扑了过来，还扯坏了我的裙，我吓坏了，挣扎着跑来……”

红袖泪珠如雨而下：“可我没想到少东家令我去的，竟是以乐伶之去陪那些达官贵人，他们都是有钱有势之人，都是我没见过的大人，而在我之前楼里的，都早已开始陪客，我……我是学艺的，是清白之，我便是要报恩，也不想用这样的法，但我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我不知县主和那位大人的份，又怕他们的手段，自不敢说他们罪过，他们对县主和大人说不会再打我，可刚关了后院门，他们便将我拖到了柴房之中下手更狠，今日若县主未来，我只以为我要死在那里。”

“一到丰乐楼，少东家便给我极好的吃穿，也的确令我奏了几个月南曲儿，可半月前，看我们的赵事忽然派了楼里绿玉来找我说话，说楼里不会留那般多乐伶，乐伶也并无前程，若我愿意替少东家事，往后半辈皆衣无忧，我念着少东家伯乐之恩，自然愿意投桃报李，当时便应了，可我没想到……”

“你不要怕，有我在此，谁也不能伤你，这里有金吾卫的钦察使，有京畿衙门的府尹大人，还有刑的侍郎大人，他们都听你说话，你有何冤屈，尽告诉他们。”

“楼里的护卫发现不对，立刻来捉我，我慌不择路，只想逃去，可刚跑到后门，便被抓了住，他们不由分说动手，我以为我要被当街打死，县主现了。”

虽是伤痕累累，但众人仍能看她姿容秀，并非寻常下人可比，她脚步蹒跚，底闪着忌怯，却走得十分定，沈珞跟在二人后护着，生怕这姑娘哪刻倒下。

窦晔也看到了红袖，他底闪过厉，目光刀一般落在红袖上，红袖被他一盯，当下便顿住了脚步，但这时秦缨上前来从另一侧扶住了她。

红袖一眨泪珠便落了下来，她怯怯地看向门，只见着一片锦衣华服，他们各个目光沉郁，除了谢星阑面熟，她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能为她主的青天老爷，她又往秦缨边缩了缩，“小女名叫红袖，从前在城南的杂戏班里学艺，半年以前，丰乐楼的少东家去我们杂戏班里挑乐伶，选来选去挑中了我。”

众人只看到秦缨和岳灵修，却并未看到一直跟在秦缨边的白鸳和沈珞，直到此时，院外更为昏暗的府中廊上，白鸳扶着一个面颊青的紫衫女慢慢走了过来，她鬓发散，角乌青，被白鸳扶着的手腕也大片伤痕。

秦缨这时转看向院之外，“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就关在丰乐楼后院柴房之中，是她亲说你以乐伶之名豢养年轻女，暗地里却并非令她们为客人奏乐，而是令她们若青楼馆中的风尘女那般以侍人——”

红袖说的可怜，白鸳都听红了，噎两声，红袖一边抹泪一边：“二公是在一个月之前知酒楼里的乐伶以侍人的，当时我还不知内情，有一日二公去找少东家，二人在房中大吵一架，我只听见‘有违祖训’‘请祖父主’等话，那时我不懂，听到了也只敢当不知，直到要令我陪客，我才明白二公那日在气什么。”

奏乐？我今日已从一个被你们赶酒楼的旧仆中查到，那个叫长年的伙计，乃是京城以南万年县人士，他自幼父母双亡，是跟着一个叔父过活，可你编的信上却说，是他与碧荷私定终，而他母亲无法接受碧荷的乐伶份……”

窦晔面庞郁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