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垒的刀枪不的围墙，就在这蕴满沧桑却藏不住心疼与怜的嗓音里轰然倒塌。

商青鲤在丞相府留下来了。

但商逐岫也好，长孙冥衣也罢，从不会在她面前如此脆弱落泪。

与，轻而易举就勾起了元冲的回忆。

说她长情，她能为了白漠，孤一人闯江湖，三年来从不曾忘记要替白漠报仇。

她在书房中说给元冲听的那个故事，后半段里，她说了谎。

十来年里，她从未与有血脉关系的亲人相过。

她唤了这声外公后，旁的话再也说不。

二十多年没有人住过的房间里净整洁，桌上还摊着只看了一半的话本，柜里致秀气的衣裙仍旧挂着，梳妆台上摆着桃木梳和几样漂亮的首饰，看不半分冷清。

告辞的话还未说完，

商青鲤没有说来的，是书生其实是微服巡的西临皇帝卫湮。

商青鲤没忍住，也泪凝于睫。

元潇长情又无情。

说她无情，她为了报仇，可以置家中父母兄姊于不顾，三年来除开写信，从未回去探一。

卫家人都生了一副好相，尤其是那双艳天成的桃，看人时波迷离，顾盼情，总是能勾住人心。

一个月后元潇上的余毒排净了，伤也好了，握着剑骑着，潇洒至极的同卫湮告辞。

元熙领着她回了元潇曾经的闺房。

商青鲤指腹挲过指上字迹开的地方，合上本，把它重新放到了枕下面。

像是有人翻着这个本时，泪不受控制坠下，落到了字上。

商青鲤不知该如何去安元冲，也不知此情此景再说些什么好，想了想，:“外公…您要保重。”

她忙垂下帘，挡住眸中翻的情绪。

商青鲤上前扶住元冲的手，唤:“外公。”

她笑了下，喃喃自语:“抱歉，我说了谎。”

元潇养伤的一个月时间里，卫湮被元潇拒绝过数次，但他越挫越勇，把满腔温柔与情，尽数到元潇手上，任由元潇不屑一顾。

就像话本里写的一样，风多情的帝王对仗剑江湖的侠女一见钟情，海誓山盟千方百计，一心要抱得人归。

榻上的枕下压着个封的本，页面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经常翻看。

或许就是她眉目间这飞扬又冷漠的神采引了卫湮，怦然心动后就是穷追不舍。

元潇十七岁那年确实手刃了何君故，也确实中剧毒倒在路边最后被一个过路的书生所救。

商青鲤翻开本，上面是歪歪扭扭尤带稚的字，多是元潇每晚就寝前写下的闲话，今天家里来了客人，今天桌上吃了什么，今天父亲怎么怎么样。

好些的字都已经开。

打小跟着白漠行走江湖，元潇的飞扬跋扈里又带着一侠气，但她骨里，却又是个很极端很矛盾的人。

而后半段里，听到元潇不治亡时，元冲脚下一颤，整个人差倒，还失手打碎了桌上的砚台。

但卫湮的这双，勾不住元潇的心。

是的。

接最多的，也只商逐岫和长孙冥衣两人。

“诶……”元冲长叹一气，握住商青鲤的手，转看着她，:“孩，这些年里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