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大家的任务是拖住八岐大蛇，而后伺机将他封印。”

荒将自己同天照共同制定的作战计划一一布置，小到每一位阴阳师，大到身份特别的天人鬼王，都纷纷肩负起了相当的责任。一切正按照他先前的预言步步进行着，如果没有差错，想必结局也终能如众人所愿。

晴明听了，微微颔首，而后忽然发问道：“可是——那位大人呢？”

“谁？”

“须佐之男。须佐之男大人，”晴明提醒道，“如今他已经倒戈为敌，您预言中的他，结局会是怎样的？”

身形高大的神明并未应答。良久，晴明才听荒传来轻轻一声叹息。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心中已有定数。”荒背对着他，身后的黑龙摆了摆尾巴，晴明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无力。

“我只是想，如若万一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呢？！”晴明有些着急地提高了声调，“那样的结局，对于须佐之男大人未免太——”

“晴明，这是他的选择，也已经是他能为自己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荒出言打断了晴明的问话，抬头望向空中正一点点被撕裂崩坏的缝隙：“八岐大蛇在虚无之海修养得足够久，再有毁灭女神助阵，这一仗势必是一场恶战。受生灵供奉却未能将世界保护起来，这是神明的失职。”

晴明张了张口，迷茫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他听见预言之神低声道：“他的遗憾已经足够多了。不要因为我们自己一时的软弱，再为他徒增缺憾。”

语毕，他回头看向面露踌躇的晴明。这位拥有半妖血统的阴阳师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令人鬼共生的构想成为现实，又印证了须佐曾说过的那句话——神明会退出历史，人类最终会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成为主宰自身命运的本心。

荒冲晴明轻轻点了点头。晴明闭上眼，等到再睁开，那双眼睛里已经盛满了决绝。他定了定神，抬手在胸前捏起口诀，风中响起阴阳师低低的呼唤——

“天羽羽斩，召来。”

【8】

“快跑……你们都快离开我的视线……我很危险！”

金光闪闪的十字长剑正穿过须佐之男的手掌深深扎入沙土中，血液将他掌心下的泥土染红，引来大片吸血蚁虫。他狠狠咬破了舌尖，疼痛令他有了些许清醒，可血腥味却更挑动了他被熏染得嗜血的心，村人还好奇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全然不知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风险。

须佐之男握紧了剑柄，颤抖着将天羽羽斩更向下深深扎进土地。利刃穿透皮肉的疼痛是仅存的、能让他清醒过来的良药，然而在体内翻滚的杀欲愈发猛烈地叫嚣着——杀光眼前的活物，这样他才能获得平静。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一个年轻少女走过来，面上有些担心的神色，须佐之男模糊的视线里还依稀能看清她的口型——她在问自己还好吗。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糟糕，可他不能让脆弱的人类靠近自己，于是不得不挥出一记还算轻的攻击将人拂到了旁边。那少女被吓得惊叫却并未摔倒，一个身影赶在她跌倒前便扶住了自己，她回头一看，只见来人是位头戴稻冠的白发少女。

“大家都散一散，清场啦清场啦……”一个活力四射的女声响起，“村口有人正免费发鸡蛋，先到先得，去得晚了就没有啦！”

听了有这等好事，围观在须佐之男周围的村民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哄哄闹闹着抢鸡蛋去了。缘结神终于送了口气，紧着隔空向伙伴们传达消息——须佐之男将军找到了，就在距离预言之神所说之处不到五十米的一棵大树下。

一条金色丝线忽然缠上他指尖，须佐之男疑惑抬头，正好望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帝释天。他感到精神似乎被安抚了，痛苦以金丝为媒分担到外界，为他缓解着困扰多日的心头沉疴。

“您不必担心，我会制造幻境替您覆盖记忆，届时蒙过蛇神的探查。”

帝释天说着侧过身，令身后匆匆赶来的众人现身于须佐之男眼前。

“你们？”

须佐之男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疑惑，对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两位年轻神明和天人君主，他不甚清醒的大脑里满是诧异。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思考其中道理，曾经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出现，久违而熟悉的气息令他精神恍惚着不敢置信，脑袋还在思考这究竟是自己疼得出现了幻觉，抑或这其实是八岐大蛇玩弄自己的新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