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猛然抬，看见对方还是一脸怡然自在的神情。她心想，这男人说不定是在玩她，用她的难来作为一新鲜的乐。

“二十万够吗？”

“你在生气吗？”柯茂凛语气淡定地问。

脑袋一片空白的阿霞要面对的不是以后的生活，而是当下即将要缴清的欠款：医院的住院费、医药费和手术费，蔡俊生的赌债，店铺的装修费，房屋的租金，供货商的款项，蔡老的丧葬费，街坊的善款……钱，她需要一大笔钱。她猛然想起小红曾说过得一句话：“我穷啊！谁他妈有钱要去啊？”是啊，她有骨气，可是他妈的穷啊。骨气有用吗？骨气可以换成一笔额的钱款吗？如果不能，那她要怎么活下去？她又要开始浪吗？

面对这个称呼，柯茂凛只是淡然一笑。

他们之间隔着一黑的铁门。阿霞没有想过柯先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英俊男人。她向后退了两步，离大门远了一些。柯茂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亦是没有移开半毫。他在观察阿霞，似乎被她的右边的眉上的红胎记所引。可是他觉得不满足，便把睛往其他地方移去：她有着一张宽额短脸，发非常密，额前散着几绺弯曲的卷发，应是天生的自然卷；她的发密，一对生长自然的眉亦是；她的嘴微厚，放松的情况下微微嘟起，略有引人犯罪的迹象；她的嘴角朝下，平日里，绝对是一个不好惹的女人；她的睛圆溜溜的，偏偏有直穿人心的敌视。

阿霞不由地吃了一惊，心里那一怀疑都不敢想了。她把嘴抿，严肃地看着门里的男人，说。

当时的烈日照在他们的上，浇壶的汩汩地从孔里，微咸的汗浸后背的衣裳，女人那充满担忧的神情，男人那富有意的神，焦急的声音与静默的凝视在空气中被炙烤，似乎炸了一转瞬即逝的火。这一切都恰如其分地合在一起，产生一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细微的化学反应。柯茂凛生平第一次通过捕捉到如此鲜明立的。他放下浇壶，嘴边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不知不觉地走向大门。

焚烧炉里的温火焰将一个人曾在世的一切证据都烧成了粉末。阿霞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汹汹焰火，犹如恶鬼在烈火地狱忍着千般折磨一样。从火炉里发的轰鸣声宛如一首眠曲，将她的思绪缓缓聚拢在一块儿……她幡然醒悟，她并不是走投无路的。她义无反顾地离开医院，不是因为逃避现实，而是想到镇上有一个人可以提供帮助。

“你要多少钱？”

镇上有一位企业家，名叫柯先生，法籍华裔。他的祖籍是在当地，但由于年老思念家乡，便回到老家过着退休生活，并且为小镇修缮房，铺盖路，提供各所需的援助。他似乎因为财大气，从来不会主动讨要借去的钱。当然，也有不少赖款的人受到德谴责，而不得不红着脸，亲自登门把债都还清了。如此看来，柯先生就是当之无愧的活财神。这是阿霞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所有信息。

生和死之间没有一条明晰的界限。有的人死了，却如同活着一般耀；有的人活着，却如同死了一般沉寂。阿霞在停尸房看到黑的尸袋里一堆碎裂的残肢。谁能想到一个痪的人没有气力在病床上翻，却有非正常的力量爬下床，打开窗，下去。有勇气自杀，却没有勇气活下去。她茫然地呆望着，冰凉的空气刺她的骨髓里，淌的鲜血似乎都渐渐凝固起来。

“柯先生！柯先生！”阿霞握着门上的铁杆，激动地大叫。

———

“我不知。”阿霞把垂下，窘迫地用手背去脸上的汗，诚实地答。

不论阿霞怎么叫嚷，这位柯先生的神魂好像都无法唤醒了。她觉得难过，仿佛走在悬崖边上，即刻就要摔下万丈悬崖之下了。她和他诉说自己的难，并且壮着胆提借款的事情。她原以为他一个字都没有听去，谁知他转而咧嘴笑着问。

“钱够了，这钱够了。我就在镇上住，哪都不会去。这钱，我一定还你，一都不会欠着。我立即就可以写一张欠条。”

只是，这看似是唯一行得通的解决办法，阿霞却作了不少的思想斗争。她来到一座无比豪华、充满异域风情的庄园的大门前，还见到庄园里长着各各的鲜的时候，受震撼的心情让她想要临阵脱逃。她害怕，因为她像一个原始人来到了现代世界，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房。正当她心情张，在门前踌躇着许久，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大男人走了来。他提着一个银铁壶，走到丛里一边欣赏绽放的朵，一边怡然自得地浇起来。

芮恩的《讨厌》真好听啊。古早R&B还真经典。

“谢谢您，柯先生。”

“不着急。等你理完事情，再过来谈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