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绉……绉老师，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只是一下迷了，我以……以后不敢了。”

她在心里跟爸爸妈妈告别。

但是现在，她有些后悔了。

就在冯家人对着费用单骂骂咧咧的时候。

好多次，她都听呆了。

“爸爸，妈妈，再见……”

“我们这没日没夜地活，攒那钱都给医院了。”

婷婷心里“咯噔”一下。

她低声地喊，但是显然冯家人对费用单的兴趣比对她更大，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

她趴在外透过土砖朝里看。

说不难受是假的。

读书吗？

绉老师却笑了。

“反正咱们也有了耀宗了，这丫留着也没什么用了，这么多的钱，留着给咱们家耀宗买好吃的不行吗？”

婷婷听不太懂这些话，但是她觉得这些像是有什么力。

是绉老师！

她一瞬间就被呆住了，像是错了什么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爸爸妈妈也不用每天看着她碍了。

“就是啊，就是啊。”爸爸也在旁边附和。

村里有一个自办的小学堂，是以前不要祠堂，半旧的土砖瓦房。

以前每天早上婷婷割猪草的时候，就会从学堂路过。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她太害怕了……

这样，她就不用被骂赔钱货了。

但是她想，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

其实最开始被送医院的时候，她是很想活下来的。

下辈，猪狗，也不要个女娃。

以至于忘了割猪草回家被妈妈骂。

“你很喜听我讲课吗？”

大家都轻松了。

“那个……芬儿，要不然我们不治了吧？为了这么个丫片，不值得。”

冯婷婷被推了来。

她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为往圣继绝学……”

绉老师却：“有人喜听我的课，我当然很开心啊。”

有一次，她被绉老师抓住了。

这个时候，刚好听到说。

她说：“人人生而平等，我们生在新时代，长在风里，是祖国的栋梁，要为华夏之崛起而读书……”

倒不是费用什么的，她只是想，她用家里这么多钱，妈妈肯定会更生她的气了吧。

“等过两年就能读书了，到时候老师再教你其他的。”

冯婷婷角下一行泪来。

说完，她还送了两本书给她。

“黑了心的医院，这得挣我们多少钱啊？”

她笑得很温柔，像是天早上向山坡的风。

“不能放弃……”

张芬没说什么，但是从神情上看得来，她也是赞同的。

“这才一趟医院怎么这么多钱？还有这什么营养……”

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

婷婷记得她。

冯婷婷躺在病床上将这些话听得清楚。

“这不是在抢钱吗？”冯大宝瞟了一费用单，也惊讶。

“爸爸，妈妈……”

自己至亲的人凑在一起，说把自己的命钱拿来给自己的弟弟买好吃的。

“这上面有画有图，你就算不认字也能看懂上面的意思。”

“我记得你叫冯婷婷对不对？”

就能看到绉老师在里教书。

婷婷从来没给家里人说过读书的想法，但是她知，家里人一定不会同意的。

“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