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茂学心里一惊：假的三小？

阿俏听了这话，却睁大了双，望着阮茂学，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半是玩笑地说：“我？我怕自己是个假的三小呢！”

“你是新来的佣人吗？”阮浩宇老实不客气地转向阿俏，“看起来手艺不错，一样地给本少爷来上一份吧！”

跟着阿俏冷笑：“细想想，哪有这样的人家，你好端端地长到十五岁，然后旁人告诉你，你爹娘其实是你舅父母，你其实还另有个娘，另有个爹？”

这时候一名十岁上下的男孩走厨房，看见阮茂学，开打了个招呼：“爹！”

阮茂学心里难过至极：他就只是个大叔？

说实在的，如果阮茂学不是亲瞧见伶俐能的阿俏，他很难从心底激发对女儿的怜；如果他不曾听到阿俏在“全不知情”的条件下这样吐心声，他亦难如前这般，从心底生愧疚来。

阮茂学立即接：“你是这阮家的三小，你以后想喝早茶，天天都可以！”

阿俏偷瞄向阮茂学，只见自己这个爹此刻正捂着心，一副被戳狠了的样。她忍不住心里暗暗夸自己这个弟弟，补刀补得十分到位。可她自己却挂下了脸，捂着手中碟里还剩下的一只煎馄饨，大声抱怨：“我就是个来走亲戚的，在旁人家客竟然也要自己动手早饭，这也就罢了。你竟然还

“说实话，我原也没想着到省城来能啥，我其实就是过来见见我爹长什么样的，然后想请他摸摸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当年他到底是咋想的。”

这份对味的灵觉，似乎是阮家人代代相传的。

然而阮浩宇却了鼻，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煎馄饨香味儿：“爹，是什么怎么香？”

笑，“都说省城里天天早上喝早茶，这滋味，果然舒坦。”

阿俏说这话的时候，一对明亮的大睛里悄然涌上泪意，可是她却忍住了没落泪，只低挟了荠菜馄饨送中。待两个馄饨下肚，阿俏肚内饱了些，情绪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她喝一茶，再度闭上品味一番，这才向着阮茂学大手一挥，说：“算了，其实这也真的不关你的事啦！这位大叔，谢谢你听我发牢啊。”

阮茂学与宁淑两人，当年都是在教会学校念的书。阿俏生下来的时候曾经受洗。她的生证明也是受洗证明，上清清楚楚地记着父母双方的名字与籍贯。

——可这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

阿俏心里门清，她知前的人就是父亲阮茂学；可是阮茂学却不知，他只阿俏是一回到省城来，还本不认得自己。

这男孩是阿俏嫡亲的弟弟，阮浩宇。阿俏见了他，中自然而然地便浮现温柔。

可是细想来阿俏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没说错。这偌大的阮家，本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将阿俏当了自家人。就连阮茂学自己，昨夜听说阿俏到了，也只是随意，继续在灯下忙他那些公事而已。

这话说得戳心，阮茂学望着前眉清目秀的少女正微皱着眉，边挂着愤世嫉俗的笑，忿忿不平地说话。他一时实在不知该劝什么才好。

“如果不是我娘拿了生证明给我看，我自己都不会信！”阿俏冷瞥见阮茂学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又往他心上戳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