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章领着傅云英了书房。

傅云英抬看傅四老爷，傅四老爷笑眯眯推她，“二少爷叫你，快去呀！”

这和傅云章给人的印象不同。傅云英还以为他的书房和他一样，清清静静，有条有理，每一本书，每一张纸都崭新洁净，散发淡淡墨香。

傅四老爷笑谢过他，拉着傅云英踏上竹桥，走回廊。

这会儿光线正充足，可以清晰看见空气里有细微的金粉尘浮动。窗前几上一只甜白釉细颈瓶，瓷甜洁白，如洋糖泽，价值不菲，瓶中供的却是一捧平平无奇的山野。香几上一对岁寒三友灯式铜香炉，扭得细如须发的铜丝中逸袅袅青烟。四面都是樟木书架，书架上累累的藏书，不知是因为太多了放不下，还是时常有人翻动的原因，很多书册胡码放成一堆，有些打开倒扣在书架上，显得很凌。

她踩在凳上，手指快速划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很快找到。这本书详细记载了一百四十多条路线，各省路的起、终、转、分合、行程、里途、驿站全记录其中，书上的路程图和各地货行情基本上据作者黄汴自己二十多年的亲经历编纂而成。傅四老爷上就要去南直隶贩货，她可以先从这一本《一

书房这边没有丫、小厮伺候，傅云英想了想，挽起袖，把几前的方凳抬到书架前，然后爬到凳上去。

她回看向门，傅云章不知何时去了，正站在房廊前和傅四老爷说话，侧脸沐浴在透过竹帘筛廊里的光里，更显眉目刻，丰神俊朗。

书房南窗面向池，几扇槅扇全被取下来了，屋里十分明亮。柔和的日光透过竹林漫回廊里，罩下一块块朦胧的斑影，二少爷傅云章背对着门，坐在琴桌前抚琴。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依然可以窥见他为常人所望尘莫及的众风姿。

傅云英不明白傅云章为什么不脆一次把书都借给她，可能这些书是他费了很多功夫从其他地方捣腾来的，怕她年纪小不珍惜把书损毁了？

蒙帘，池折一金光，小池周围没有栽草，唯有漆黑的灵璧石伫立其中。一回廊枕池而建，内有平屋五间，阶布满青苔，黑漆曲栏环绕，无匾无联。

犹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墨山画，甚是冷清寥落。

“铮”的一声，琴声停了下来，傅云章起迎来：“四叔来了。”态度自然，没有故作客气，目光在傅云英脸上停留几息，“你随我来。”

这是打算每一本都借给她，但是每次只准她借一本？

小厮在一座凌空架起来的竹桥前停下来，笑着了个请的手势：“恕小的失礼，二少爷在书房里。”

傅四老爷生怕扰着他，一气后，屏住呼。

最下面一层是手抄的程文墨卷，她要找的书显然在上面。

傅云章面如常，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书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指指墙角的书架，手指修长，“我这里有程宇的，黄汴的，壮游的，还有李晋德的，你先挑一本，看完之后再来换另外一本。”

她，走到书架前，仰望的书架，踮起脚试了试，只能够到最下面一层。

香还是香的，但完全和整洁沾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