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舅舅。”穆其信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照黔城的习俗，第一晚是女守夜，萧隐清不能留在殡仪馆。她听从舅舅的安排，没有多说什么，转时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她幼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和外婆一起待在老家的。夏日老屋旁的桃树绿意崭新，萌生的桃果摇摇晃晃地挂在枝桠，树下藤架上的藤蔓纠缠延伸，攀爬着为那一隅遮蔽炽烈的光。藤下有一把摇椅，下午的时候，萧隐清的外婆常躺在上边，摇着一把古旧的折扇，为边幼小的萧隐清送去匀称温和的凉风；傍晚的时候，外婆会去后院的菜地里翻几颗新土豆，为萧隐清她最喜的煸土豆丝……

穆其信走过来后，萧母也转，走来舅舅边。

话音落地，两个长辈的手机已经先后掏来，开了微信，准备扫码。穆其信只能迅速拿手机，开自己的名片二维码，“嗯……肯定是葬礼结束后才会离开的，饭应该我请，事情突然，这次只能先赔礼歉了，下次我一定正式拜访各位长辈。”

消毒的气味，烈刺鼻。萧隐清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穆其信犹豫着，没有想接过的意思，萧母又将钥匙往前递，“我总不能让你们去住酒店。”

多余的声响，安静得令人心慌。

这钥匙递到穆其信这里，没递到萧隐清那里，就说明萧母知萧隐清不会接。穆其信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萧隐清不兴的事情，但萧母毕竟是长辈，是她的亲生母亲，穆其信没有违逆的立场。

ICU大门打开，被罩捂得只一双睛的医生站在门，“13床家属。”

与其杜绝他们与穆其信过多，不如让他们亲自问到底，一了百了，省去以后可能会现的任何打探。

萧母递来两把钥匙，“小穆，你们住回去吧。”

因为外公生前职务的缘故，外婆一早也留下遗言，后事从简，昏迷前最后的嘱托是下葬时让萧隐清端骨灰盒。

萧隐清家的长辈们涌上前去，瞬间将大门围得密不透风。很奇异的本能驱使，萧隐清的脚步不自主地向前迈了半步，重心不稳使得她这半步颤巍，然后她就听见长辈中的几人突如其来的啜泣。

舅舅接过钥匙，揣穆其信的衣服袋中，“小清个，你居中说和说和。”他立刻转变话题，不给穆其信拒绝的余地，“你们待到哪天？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法请你吃顿饭，下次再来一定提前告诉我们。”

萧隐清站在拐角的角落里，没有再往前走，走廊中央站的是母亲和舅舅们。纪赫臻迎上去，压低声音跟长辈们解释着什么，间隙投来的诸多打量目光，说明他在跟他们解释穆其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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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穆其信被叫住了，萧隐清才停下来，跟他说：“我在大厅外的院等你。”

萧隐清很想回忆起一些特别的时刻，但她脑中拉扯着，只能够闪回这些稀松的日常片段。

可见一斑，萧隐清母家的长辈都很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