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牢之为人摇摆，又放任士兵涂炭百姓，不懂得收络人心，谢安和谢玄渐渐地开始对他生不满。这便给了文才和刘裕的时机，谢家开始试着将北府兵的权力和担往刘二人肩上放。

桓玄甚少在家。偶尔回来，也总是立刻和桓冲二人关在书房，商议“军政要事”。

再也回不去，恍若隔世的，小时候。

他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着她的，笑着唤她“傻丫”了。

更为难得的是，他们二人的治军理念有颇多相似之。在其他军队都默许士兵劫掠百姓，甚至将军带发国难财的时候，只有文才和刘裕治军整肃，严明军纪。如此，二人一拍即合，合也日益默契，名声也一天天大起来。

这个传奇的“小兵”竟是他们的旧相识，正是当年那个在城门卖草鞋的刘裕。

桓是知正对着老树发呆，叹息未落地，平蓝却急匆匆地门了。

可叔侄之间，已鲜有脉脉亲情。大多数时候，二人在书房的争吵能透过两堵墙。

桓是知每每听见桓玄那样怒气冲冲的吼声，总觉得心惊又难过。

她不知兄妹之间原本稳固亲密的关系，到底是在哪一个时间，开始松懈，濒临崩解的。

见过杀戮的血腥，桓是知对金戈铁的战争已经没有了无知的迷恋。可文才言语中透的雄心和铁汉柔情，还是让她慨叹与动容。

信中描绘的世界，是那样血又陌生。

她和他已甚少言语。偶尔碰见，也不过是有些客地寒暄几句。

小时候。

而那棵与她对望了多年的香樟树，也依旧是那样遒劲葱郁。

桓是知有些惊讶：“豹叔，你怎么我房间来了？

他不打算割舍这些“障碍”，而她，没有力量将它们搬开。

她爬上玄哥哥的肩，让他托着自己起去够挂在树上的毽的小时候。

也许是在她言提醒他对妻儿的责任的时候，也许是在文才在军事上不知不觉向谢家靠拢的时候，也许是她忍不住规劝他收敛自己的野心的时候……

桓是知每每望着它，就仿佛望着一位慈祥的老者，让她有一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军中遇故，文才与刘裕皆是惺惺相惜。

据文才在信中所言，刘裕作战十分勇猛，多次大败贼心不死的孙恩和其他起义军。有一回，刘裕奉命率领数十人侦查叛军动向，没料想竟撞上了几千名叛军。要是别人，只怕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可这刘裕却毫无惧，以一当十，那拼命冲锋的姿态，差把叛军唬得以为他后有埋伏。而在援军赶到后，他又带追击，全歼叛军，从此一战成名。

老树能将年锁在自己糙的树里，似乎和她初到桓家的时候，没有两样。

桓是知看向窗外。

她的后，还跟着桓豹。

如今，如今……

玄哥哥利索地跃到树上，替她将鸟窝扶正的小时候。

桓冲的平和，甚至可以说有些许懦弱，他的声音总是很快被桓玄盖下去。

她能够确定的是，他和她之间，已经横亘了太多的东西。

时局动，可有文才和刘裕这样的将才，想必这世界很快就会重归宁静，百姓的日很快就会安定下来的吧？

可如今……

建康的天空，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