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提了二百多回了，你喝完二斤半不一样钻桌底了。”

过年在我们家必不可少的事是看晚，从我认识倪萍开始就没断过，但晚到现在已经越来越没看了，只有几个小品偶尔能让我龇下牙，除了赵本山，我不知还有谁值得我去看晚，晚上边吃年夜饭便看晚，一群二了吧唧的男女演员在台上哼着唱着些不着调的曲，看着一个年轻的女歌手妆艳抹的现在台上，两条瞎扑腾，我心想狗日的晚成演唱会了？你上来是给全国人民拜年的，不是来显摆你睛多大，舞多好的，舞好的多了去了，你蹬个破布鞋还真当自己杰克逊了。

“长能耐了是不。”我爸一瞪，“我当年喝两斤半白酒时候你还在旁边喝健力宝呢。”

“那来，爸，你现在不行了，喝不过我。”我如实。

我们爷俩碰了几杯，酒很香，我爸喝的有冲，咳嗽了两声，他当年的满黑发现如今已银，看着他额上的皱纹我心里有些难受，养儿容易么，我这辈肯定要对得起他们脸上的皱纹。

我爸没吱声，只是默默的弹了我一个大疙瘩梨，疼得我龇牙咧嘴，我爸笑眯眯的看着我，意思好像是：你小再怎么着也得喊我爹。

秦楚说她小时候总是颠颠的跟着她爸贴对，她爸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贴着对会把浆糊偷偷摸在秦楚小鼻上说闺女成小洋娃娃了。秦楚说到这，烟圈开始发红，我拥过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我不知怎么去安她，只能让她心里舒服些，让她知：这个世界除了她爸妈，还有一个我。

慢慢大了，就没压岁钱了，我很痛心，不过想想也是，搁在古代，这么大早该下地活养老婆孩了，我现在还吃着家里，知足吧您内。

收账的接过来存折捂着鼻说：小同学，你存折怎么有咸菜味。我很认真的告诉他：那是脚丫味。

吃饭时候我们嘴都没闲着，我妈是说话，我爸是喝酒，秦楚是陪我妈说话，我是啃排骨，饭前我爸从箱里拿一瓶兰陵陈酿，不知多少年的，看那架势有年了，他晃晃酒瓶问我：“咱爷俩喝？”

年三十时候我们家里闹起来，买对贴对（联），把家里从到脚打扫了一遍，但我认为那很没必要，因为从大年初一开始都来串门，地上总是铺着两层瓜，秦楚看到我和我爸贴对时睛里有失落，我知她想家了，贴完对我把秦楚叫到屋里，二十八那天她妈打过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秦楚说明年回家，她妈说既然女儿不回家了那她当妈的回家也没意思。就这样，母女两人都没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