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兄长肩上扛负的责任与心中燃烧的义，又怎能被她绊住了脚步？

——是了是了，她原本是姓“木”的。

“我的七妹生而知之，聪慧、果敢、内向又温柔……”向来情绪内敛的叶英，第一次与眉睫之间这样真实明显的悲伤与哀恸，“她会将自己前世的所有写在一本书上，从不肯将那书册示与他人。书册上写到，叶家本是六，她是多余的。”

“这般长兄，岂非不是名不副实？”

“不是这样的！”低柔的嗓音忽而尖锐，颤抖却又低哑，木舒捂着脸，忽而低声地呢喃，“我、我才是……名不副实啊……”

叶英的语气仍然如往常一般平淡，但是却又从中横生几分清浅的温柔：“她笑，张时会搓自己的衣袖，摸她的她会下意识地回蹭，思考的时候会用笔或手轻轻叩击桌，喜清粥小菜，最讨厌燕窝。”

“我、我……只是一借尸还魂的孤鬼，不是……你们的妹妹啊。”

木舒微微愣住了，是“名字”，而非“字”。

“遇到危险，大哥没有在你旁，而面对这些，大哥过往也不曾为你遮挡风霜。”叶英将那几张重逾千斤的纸笺推到她的面前，阖目垂首，耳畔却似乎听见滴破碎的声响。他那悯人温存的眉宇轻蹙，近乎叹息地：“……这个兄长，实在名不副实，不是吗？”

室内一片死寂，是什么苦腥涩的药，倾倒在这泛着凉意的空气里。

木舒看着那书册上熟悉又稚的字迹，一阵烈的荒谬席上心，甚至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

“我不是！”木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躯，却还是焦急地开否认了他的话语，“请你听我说，你妹妹她在五岁的时候——”

半盏残茶般的岁月，是她换掉了他们的妹妹。

不语怪力

“枉我习剑一生，却护不住自己幼妹，甚至连她的躯为人所据，我亦无计可施。”

她用尽毕生的勇气去撕破这个残酷的事实，却不想叶英微微沉默了片刻，却又语气平淡地：“你是。”

“幸也不幸，开元二五年，吾妹归来，失而复得是幸，却苦她前尘尽忘，伤残一。”

“大哥无有所长，帮不了你什么，甚至为心剑之而闭关苦修，能陪在你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你是。”谁料，叶英却近乎失礼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地，“草木之木，舍予之舒，这是你的名字。”

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彻底冲垮了她悬于一线的理智，她近乎放逐自我一般，自暴自弃地说：

木舒双目放空，愣怔无言。

没有人知晓，幼妹当初事,最为心焦的不是情绪外的叶晖,而是那个向来不显山的长兄。

第七十八章人非圣贤

说到此，叶英微微一顿，似是拾捡好情绪一般回归了淡然，话语却微现锋芒：“开元二四年，她遭遇了不测。”

叶英从随不离的轻容百包中取一本陈旧到书页泛黄的蓝书册，轻轻搁在桌上。

话音刚落，木舒便像是被眨走了全的力气一般，满脸泪，呼短促，哽咽噎得几乎再说不话来。

“她不是九绝脉之，骨天赋虽佳，却非绝世，为人世之，已有君藏锋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