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世事无常。

“医圣大人为你把过脉了？”唐无乐将紫砂陶壶搁在小火炉上，茶杯中升腾而起的雾气氤氲了他的眸，使得那双过于锋锐邃的睛都染上了些许的柔和，“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以后也不用总是麻烦他老人家了吧？”

裴元动作微微一顿，他偏首看向窗外的，只觉无言——医者慈悲，医者凉薄，不过是因为见过的生死，太多太多。

“唉……”孙思邈不知是怜是憾地叹了气，神情微悯，“若非那九绝脉之……你我都还能救她一命。”

木舒和唐无乐在万谷落脚没过多久，叶蒙被带着几名藏剑弟赶到了万谷。面对二话不说拐了自家妹纸跑路的唐门小霸王，叶蒙打招呼的方式是掏了自己的蓝焰碧王剑兜砸来了一个鹤归孤山。

“世事无常。”

唐无乐这次的胡闹之举显然激怒了叶蒙，两人动手之后，叶蒙揪着唐无乐的衣襟，怒声：“小妹骨弱，经不住奔波，是因为你执意如此，她才随你踏上蜀的山途！拜访长辈也就罢了，折返之时我们总归是要经过万谷的，我们不缺那时日！你倒好，想一一！非要急急可可地将小妹带过来是什么意思？！还动用了唐门的机关翼？！你明明知她受不住这个！”

就算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也断然没有这说拐就拐的理！

唐无乐听罢，角一勾，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边乍现，木舒却没有看到。

“应该是没问题了，医圣大人的医术堪称登峰造极，他老人家还给开了药方，细调养着便是了，哪能一再打扰他？”木舒心情舒扬，闻言也只是摇轻笑，“许是万谷汇尽了天下灵秀之气，在这里待了不过些许时日，我竟也觉松快了许多呢。”

“左不过是一些饮鸩止渴的续命手段。”裴元将泡好的茶搁在茶几上，微垂的眸敛住一片疏离的冷淡，“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以这方式续命，最终便可能将两个人一同拖垮，除了让她在临死前快乐一些，又能有什么用呢？”

“唐小！我们叶家将掌上明珠许给你，不是给你欺负糟蹋的！你信不信我就算砸了自己的脸面，也要毁了你这桩婚事？！”

意料。孙思邈心中掠过一抹忧虑之，他再次诊脉，甚至试探地输一丝内力，但是不怎么诊，都仍然是裴元中“药石无医”的脉象。

“是什么东西在补足她残缺的心脉？”直到木舒离去，孙思邈才唤来了裴元，低，“是药？是内力？还是……？”

唐无乐从叶蒙开之时便一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脸上透着凉薄的冷漠，直到叶蒙最后一句话脱而，他漆黑的眸里才微微泛起了涟漪。带着指的五指猛然收，他用力握拳，用力到甚至手臂上都暴起了青，

叶蒙在藏剑山庄中是了名的宽厚仁和，唯二两次暴怒，一则是叶炜丧妻雪发而归，二则是木舒丹田内府被废。木舒一直觉得自家四哥大概是个双重人格，一面憨厚老实，一面狂气十足，而后者大概是被踩到了底线亦或是醉酒之时，才会爆发来。

——简直像是回光返照，孙思邈的脑海中忽而闪过这个可怕的念。

他轻轻碰了一下的搪瓷茶杯，悠悠地：“是啊，已经不必麻烦他老人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