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似有难言之隐，张了张嘴，又闭上，抿抿方开：“妾不怕担了善妒的名儿，该送走的定会送走，只是，有几位是皇上和太殿下送来的人……”

皇后并不在意，似这才想起要例行问几句，淡淡：“无妨，王府里可还习惯？”

正如她所料，周皇后现在对宋珩也好，对她也好，都没放在心上，对周家来说，宋珩只是个不讨人喜的蠢笨王爷，也没法寄予厚望，经过金家一事，彻底放弃了笼络他的念。

提醒，“该叫燕王妃了，郡主。”

皇后早知燕王府里是什么情况，见灵芝倒是不把她当外人，坦坦诉苦，对她顿生了几分好。

周娟娟带委屈带怒火的神瞬间变了，眨眨看了看灵芝，“燕王妃来什么？”

灵芝起跪到猩红宝相地毯上，情真意切：“妾为新妇，自然嫁夫尊夫，可妾也是女人，满天下女，谁能受得了自个儿夫君宅里有成群结队的侍婢？她们一不是妾，不能为燕王开枝散叶，二不是婢，不能在内宅伺候活。何况，燕王府还得靠里的支俸银过日，白白养着这么多人，不是给娘娘添负担么？”

灵芝朝她福了一礼，浅笑：“妾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许久没为人主了，在这后里，看着是个能主的，但那些狐媚哪一个不是奉违的？就连景荣都让她伤透了脑。

果然，以前皇后将灵芝看作莺莺燕燕一类，现在份一转，立时将灵芝看作了同中人。

她敢如此说，是有考量的，正是看准了这皇后是个善妒里容不得沙的女人，最讨厌那些莺莺燕燕。

灵芝则有她的打算。

皇后恍然大悟，立时又恨起来。

灵芝轻轻叹一气，似有无限委屈，低低：“不瞒娘娘，那府里……”

宣德帝给宋珩送人，她倒是可以理解，她和郑国公也乐意看见宋珩变成纨绔模样，只是太手这样的人是哪儿来的，一想到她就恨得牙。

又顿了顿，径直：“妾想请娘娘主！”

她正看了看灵芝，“王妃尽说，你是皇上钦定的燕王妃，谁人敢给你委屈？”

任她如何教，这个儿终究是沉溺在酒上扶不上墙，她可以想象，宋玙东里这样的女更是不在少数。

皇后显然有心事，对灵芝的请安心不在焉，让人给她赐了坐，上了茶，就自顾自拿着茶碗盖一下一下轻轻扫过茶碗边沿，连简单的日常问候都懒怠问几句。

她颇有些同地，言语间有些同情，“你如今是王妃，这些事和燕王商量即可？为何还要我主？”

她放下茶盏时，白瓷轻轻碰在楠木案几上，发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周娟娟，若有意地看着灵芝，不再说什么。

但大周朝有个非明文规定，同僚或好友间赠送的侍婢，可以随便打发，但若是上司送的，可就不敢随意理了。

这样的侍婢，不过是男人们的玩，赠来送去，内宅之主若手段的，随便发卖到外乐坊私窠，都在情理之中。

灵芝也不便耽误时间，又笑着朝她福礼告别，跟着女往里走去。

皇后这才抬起来，灵芝忙垂首：“妾笨手笨脚，扰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