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怕，我怕你会嫌弃我，因为我不像别的人那么懂事，总是给你添麻烦。”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地一下一下啜泣。

“天底下就你这个傻最好骗，你以为她看上你什么？她看上的就是咱们陆家的家业，你睛看不见，你现在被她唬得死死的，等我和你爸爸死了，成一堆灰了，到那时候她就能好好占着咱们陆家了!”

——今年在我们家过了年，明年就和他断了吧。

木忽然挣扎着起，伸手抱住他的脖，泪再次溢来，她夹着哭腔呢喃：“你都知了是不是？”

——我不说是放过他，就……就当是放过你自己，好吗？

她看着他，泪开始汹涌。她靠着枕，枕早已被她的泪濡。房间里安安静静，她合着气氛，无声地泪。

忽然有声音隔着梦境传来，是有人在柔声唤她的名字。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顾忌雪夜的寂静。不得安宁，她偏生要吵得整个冬天都不好过。

木不说话，看着他。他睫生得密，低时，轻轻飘飘地贴着睑，如同纺纱机上搁置未合的黑丝线。

“你要走!好，你长本事了，为了一个外人什么都可以不顾!你走可以，走了就别回来了!”

木听见他的话，怔愣住眨了几下睛，泪生生在眶里止住了。

“我们现在回家去，不在这里呆着了。”

木咬着，她明白了，现在陆頫也知张温仪跟她说的那些话了，刹那风卷残云，那些话又被人摆在她前。

陆頫以为她还没醒，凑近了些，细语低：“木，你先起床，等下我们再睡好吗？”

“木，木……”

“嗯。”他轻声给她肯定的答案。

木额贴着他的脖，他脖上那块肤不那样冷了，她第一次受到他上的意，睛越发酸涩。她哭得没了力气，喊他：“陆頫哥哥，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啊？”

——你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好结局？

语气听着好像是在哄她。

木噎着

她从梦中醒过来，困难地睁开，目便是陆頫的模样。

见到冬日冰景而欣喜，大人还得叮咛他要小声说话。

陆頫又拍了拍她，无奈地笑了：“我还怕你会嫌弃我。”

“回家，我们回合镇。”他说。

“怎么了？”陆頫反托住她的背，手掌安地在她的背上轻柔拍着。他的声音也极其轻柔，“为什么问这个。”

木躺在单人床上断断续续地哭着，后来哭得意识都混混沌沌的，哭一阵睡一阵，恍惚间还了个没有陆頫的梦。在梦里她也在哭，站在偌大的黑白梦境里，一瞬间觉得茫然。

木看看窗外，窗帘合了一半，隔窗而望外面依旧黑魆魆一片。但床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亮了，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显得他眸黑沉。

陆家老宅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陆浣元!你别给我犯浑，那个小丫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跟家里人都闹翻？”

——而不是一个还需要他照顾、需要他心的人，来给他制造不便。

他停了一下，让木有个反应的时间，然后继续说：“我又笨，手脚又不灵活，也不好。这个世界上健全的人太多，我还怕你会不再那么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