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也觉得好笑，那姑娘被他一看，倒像是被蜂蛰了一下，红透了。贝兆楹耳听六路面观八方，沈约和徐乐乐这一来一回的眉来去，他瞧了个净。这刻说：“沈大人，晚上......”

徐乐乐一直垂着眉，等她抬的时候，瞧见下一个俊俏公一直盯着她的画儿，等她望过去的时候，沈约也望过来了。两人眉甫一接，徐乐乐就低了脸，女孩的面颊立刻红上眉梢。

童素光死了，她穿着一件秋香的淡淡黄的纱裙死了，有年纪一些的，或者与烟波楼情不浅的人看来，童素光这条裙就是她与江画屏摘得双桂冠时候穿的那纱裙。

“好好好，这女好，还会诗，真是好！”男人们通常不给同面，最给女人面，尤其是女。这么一个大人站在跟前，怎么能不给魁面，当下有一人就丢了个金锭上去，“呦呦，我们支持你！”

这才几年，五年，还是八年？众人都记不清了，他们只记得童素光十六岁被老鸨绑住手脚，鞭上沾盐吊着毒打了一顿。十九岁的时候，童素光就得了魁，她舞得好，江画屏歌唱的好，那个晚上可比今天晚上激烈多了，宁波府甚至江南岸多少有钱老爷年少公都争着买童素光再舞一曲，有传言说，那天晚上，烟波楼靠着这两个新的魁，一个晚上

这男人说得好笑，众人都笑起来，徐乐乐也低笑了，等她侧目的时候，才发现这位就是方才丢给她宝石戒指的那一位。徐乐乐心想，“老话说得果然不错，男人呐，皆是喜新厌旧之货，这才几刻功夫，他刚刚还支持我，现在就去支持她了。”

那名叫左呦的女走来，她这一动，当真是仪态万千，“小女左呦，乃‘呦呦鹿鸣，野之苹’的呦，左呦给各位大官人们见礼了。”

徐乐乐往沈约那里看去，正巧沈约也在看她，他瞧见她在笑，笑容还没达底，那抹笑容都没来得及定格，就失去了，当真是分秒间的功夫。

想到此，徐乐乐几不可闻地叹了气，刚刚想笑的小曲，此刻也笑不来了。她想，这等庸人，生的大耳，能有甚么审，懂得个甚么好。

楹跟他说另一个，他便瞟到别去了。

徐乐乐看沈约，沈约也看她，两人这回眸再一对上，就多了些别的内容了。世远看中了左呦，沈约瞧上了这个小豆竿，等一会儿将老鸨叫来，叫她安排安排。贝兆楹正在盘算，“砰”，一声，一抹秋香的影坠地，女人直落在‘九嫔’站的台上，鲜血，一声凄凉。

“多谢各位大官人捧场，咱们九嫔中最得大官人喜的是咱们的左呦，”老鸨将最左首的那一位骨骼纤细风的那位人胚推来，“给各位大官人见礼，多谢各位大官人们赏识。”

那时候的童素光多啊，少女风姿，灼而不妖，真正是妆淡抹总相宜。

沈约的目光一直落在徐乐乐的画上，认真说起来，她的画技还是糙也显稚，但她笔下的妇人那怨妇闺情绪都被她画来了，这一对于技巧和老来说，是很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