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将折扇搁到一边，十指叉叠在桌上，问：“姑娘连自己都舍得拿来作注，是想赌我的什么呢？”

我笃定：“你能不吃早饭，莫非还能不吃午饭？就算午饭免了，晚饭总要吃吧？何况我们回长安还需路费呢！你小姨我今天是赌定了。”我瞧着他小白兔似的颤委实是可怜，蹲下抱住他，恨铁不成钢：“，你好歹在长安城最大的馆里长到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如今倒怕起了这等小阵仗？”

这我早有计较，当即指了指他束发冠上嵌的那颗珍珠：“就是这个。”倘若得了这颗珠，我和这一趟就舒服了，甚至当得起“衣锦还乡”。

我指指自己，挑衅地问：“跟我赌不赌？”

围观人群哄堂大笑，我刷的

来喝去，声音震得烛光摇摇晃晃。其中一桌最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看客，声叫着好。

那程老板整个人委顿下来，喃喃：“赵公手段非凡，程某自知不敌……”

我起，：“现在小姨不是在这里吗？”

胆战心惊地晃我的手：“小姨，我不吃早饭了，我们走吧。”

我说：“你才多大年纪，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赵小公慢吞吞将脸转向我，优哉游哉：“姑娘有事？”

他面上神微微一变，重新又坐在赌桌前。我遂了心愿，兴采烈地把疲力尽的程老板推开，占了他的位，同赵小公对峙着。要哭不哭地站到我边，他仅有赌桌那么，勉探个脑袋来。

我见那赵小公起要走，忙声：“赵公且慢！”

赵小公淡淡问：“赵某赌桌上不涉金银，且问姑娘下什么注？”

围观众里响起唏嘘声，赵小公的睛骤然亮了亮，又懒洋洋地沉下去了。他：“这赌注倒有意思，赵某这些年可从未见过自己卖作注的姑娘。”

赵小公用扇骨冷冷地敲了敲赌桌，面上和煦的笑也收起来，：“程老板方才的气焰如何不见了？”

我觉得这倒有意思了，上了赌桌竟说“不涉金银”，岂不是当了婊还要立牌坊么？好在于我无妨害，横竖我也没有金银。

我又指指自己，：“我。”

赵小公懒懒：“在下困了，姑娘还是另找明。”

赵小公客气：“既然程老板这样说了，晚辈自然不再叨扰。还烦请您明早将赌金送到敝宅来。”

小公慢慢地、一骨一骨地敛起折扇，笑盈盈向中年人：“程老板为何仍不下注？”

不了，横竖今天我是赌定了。我凑到最闹的那一桌前，三下五除二拨开人群挤到最里，只见一位二十许年纪的小公从容不迫地摇着扇——他这模样同枕壶很像，我骤然生了反；小公对面是个虚胖的中年人，中年人就没那么安稳，着手巾不停地汗。

我咬咬牙，：“我偏要跟你赌。”

颇不信任地瞥我一，没吭声。

吓得攥了我的袖。

程老板着汗：“是程某有不识泰山……”

程老板连连作揖：“自然！自然！”

赵小公笑来，：“姑娘，这可是东海龙珠，你当自己值这么多？”

哭哭啼啼：“可是——可是眠香占玉楼有阿娘！”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