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月迟疑：“公要婢捧书卷和笔墨过去，大约是要小您念书。”

枕壶笑眯眯地了我的脸儿，揽住我的腰，将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喃喃地唤：“阿昙……”

到了门，我拍拍他的肩膀，：“小伙不错，比我爹能喝。”

抹月到底不是枕壶，不敢掀开被拎我起来。她见我冥顽不灵地蜷缩着，莫可奈何地在床边转悠几圈，推门去复命了。我隐约明白接下来该枕壶亲自上场了，困意却不容许我多想，赶在枕壶来之前多歇一歇才是正经。

枕壶打了个嗝，“记得念书。”

于是，好好一个秋气的下午，我却坐在园的石凳上苦读韩非那些治国之。枕壶持扇缓缓在我边踱步，时不时来敲打敲打我，提防我走神。即便我脑已经被得满满当当了，他仍不肯放过我，直到绫织来唤我们吃晚饭，我才从地狱里挣来。

我：“……哦。”

整顿齐全，我挽着枕壶往园去。枕壶却吩咐抹月捧着书卷与纸笔跟在我们后，我一惕，问：“什么？”枕壶摇着扇云淡风轻：“今儿能替你把兰图师兄糊过去，自然是付了代价的；中秋前后，我每天都会来这里教你念书。”我大惊之下连连后退，哆哆嗦嗦：“我、我不要念书。”枕壶笑：“那我把师兄请过来？”我妥协：“优姝喜念书，你去教她。”枕壶抬脚就走，只说：“我去请师兄了。”我忙拉着他的衣袖，苦涩：“我念，我念还不行吗？”

十五这天，一大清早抹月便将我摇醒来。我呜呜叫着躲被里，抹月为难：“大小，枕壶公在园里候着您呢。”

我一阵唉声叹气，再用枕覆着脸，：“你去告诉枕壶，说我病了。”

我迷迷糊糊地望着窗外，只：“天还没亮，他来什么？”

枕壶果然来了，他这时就没有了不能女闺房的那份矜持；一来便将冷冰冰的手覆到我脸上，手掌上秋日的寒气刺得我一哆嗦；他扯着我的后衣领，微笑：“快起来念书。”我用脸颊蹭着他的手，极尽嗔可之能事，枕壶仍旧只赏了我一句话：“起来

嘴里这样说，心里还是略有些憾恨。枕壶咧嘴：“我方才留了心，记了步骤。要不我替你绾一个试试？”我大喜，端坐着任他摆了一会儿，他竟当真重新替我绾了来。他又嘻嘻笑着要替我画眉，这我可不敢烦劳他；我眉有些淡，得须细细描方能好看，唯有自己描我才放心。

☆、【章三京华】05

我一闭，心一横，说：“你脆叫枕壶来杀了我好了。”

抹月扑哧一笑，：“枕壶公叮嘱过了，不许您称病，也不许说哪哪疼，还不许去向夫人撒。”

饭桌上，阿爹频频向枕壶示好，瞧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枕壶却面不改，一杯一杯喝酒，睛都不眨一眨。阿爹兴之所至，吩咐取来他珍藏的一西域红琥珀酒盏，伴着西凉的酒喝得好不痛快。最后阿爹喝趴下了，阿娘嫌弃地派人送他回房，我起送枕壶回家。枕壶虽然喝得多，睛却亮亮的，神清明。我脚下一一踩着月光投下的丛的影，已经是十四的月亮了，圆如银盘，在云间掩映。

一酒气熏得我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我柔声：“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