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自危。

难过对蛇女来说也是一件新鲜的觉，过去她会遇到的那些不顺心的事，多也就是晚饭不合胃、修炼太枯燥了，诸如此类的小事，她可能会烦躁一会儿，但很快就没事了。但在这凡人的城池里，蛇女尝到了难过的滋味，那本来只是旁人的难过，可是现在她因着旁人的难过，也开始难过了起来。

随着病倒的人越来越多，街巷尾已经有传言说瘟疫即将再一次爆发，惹得城中人心惶惶。现在一看到病人，不是什么症状，通通能避则避，将病人视作洪猛兽。

坐在一旁的徐大娘脸也变了，显然也是听见了常大婶的那些话。

尽量挑着些突起、还算燥的地方走，避开满是泥的洼，蛇女一路走着，远远地就瞧见大棚的另一边有人正哭嚎着，怕是又送走了家里的谁。看着这一幕，蛇女心情忽然有些低落，甚至可以说是难过，总之是过去的三百年中都不曾有过的受。

“阿佘？”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徐向蛇女走来：“是阿娘让你来看药的吗？熬好了，咱们回去吧。”怕把药撒了，徐不敢像蛇女那样着躲避洼，小心翼翼地捧着碗，也顾不上鞋袜被泥脏了，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话还没说完，常大婶已经脸大变，迅速地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担忧地看了一内室，徐大娘压低了声音：“阿木他昨天开始就说上不舒服，今天就发了……”

撩起帘，徐率先了门：“娘。”瞧见旁边的常大婶，眉微不可见地一皱：“常大婶。”绕过两人，走最里的卧铺，坐到弟弟旁，将药凉了，一勺一勺地给弟弟喂着药。

站在门帘边的蛇女被撞了一下，将常大婶的喃喃自语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我们再请个郎中来给阿木看看吧？”夜晚下工回来，看着不退的儿，徐大叔悄悄对妻说：

瞧见后门的蛇女，常大婶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不知她听到了多少，又觉得尴尬，只得岔开了话题：“这是煮的什么？”顺着气味，看内室：“你家小呢？”

手一抖，药撒了些在手上，徐也顾不得，转过去看蛇女，却见她直愣愣地站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跟在蛇女背后，切地受了传说中的艰难的那一年，杜浣纱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猜想，蛇女成神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徐悄悄地松了一气。

说是送，其实就是卖。

“什么时候病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病，也不知是不是瘟疫……”

徐大娘的声音响起了：“当初让她跟我们一起上路也不是怀的这心思，这哪有卖别家女儿的理……”

来到大棚前，正要掀开帘，忽然听见里有说话声传。

数日后，居民的恐慌更加因为大棚一病人家属相继死去而加。发生灾后的第二个月，瘟疫也全面爆发。

“我说徐家娘，这时候还帮着别人养女儿的，也就你们家了。”说话的女声中似是透了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换是我，我就将她送到吴家得了，人家也是这城里的大人家，去个丫鬟也不是什么苦差，还能得几个卖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