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兔眯，透过面似像两粒乌豆，“我一向倒货谋生，南来北往，东西。只是我很快就要往南迁家，今后不方便再收货，故而才决心运足了这批。”

“欸？”杏寨老大当真无所听闻，可参与的态度亦不涨，反而睛一亮，心里一轻，“小这话要是真真的，俺就放心了。”

“这张银票上够你们再吃一年饱饭的。”瘦兔的语气突然散漫起来，轻飘飘没儿。

瘦兔嗤笑，“开了，谁还买过冬之？你只收钱，我多给你打银就是。再说，你一向消息灵通，这回怎地盲耳聋？此时大概除了杏寨，各寨都在集结人准备一大票，哪里还有余力派去巡山。”

她声音沙哑，“如何使不得？”

瘦兔沉默片刻，再，“你不问问是何大买卖？”

杏寨老大的正方大脸顿时有些发苦，“咱们多亏了两位才过上吃得饱饭的日，您二位一走，今后可怎么办哪？”

瘦兔小着兔儿爷的面，面后面只瞳大小的俩，里面幽黑凉凉。

瘦兔又静了半晌，轻咳两记，“你能明白过来，倒也不易。”她从袖中取一张银票，“实不相瞒，这也是请各位帮我送得最后一趟。”

“小可能不知，这仗打了一年多，如今过山鸟几乎绝迹。看快过年了，各寨肚里都荒着哪，平时不巡山的家伙也被派来巡山，见一油膘星就能急了。俺也怕咱寨从前那些兄弟扛不住，一旦走漏风声，峰上的大家伙们可不会看在俺的面上放行。”

瘦兔发一声哼气，不知是笑，还是恼，说话倒是平静无波，“几十车麻袋，重且不说，货换不了钱，就只是东西而已，不能吃，你们也不会用。”

从来见钱开的杏寨老大，一回无视了前的元宝，看着瘦兔后三十名壮汉和满载麻袋的两车，黑杂眉皱起来。

杏寨老大先因银票上的面值，兴得直拉自己的胡，再听得这是最后一趟，不由诧异，“小这是要转行别的了？”

作主的蝇小利，很快让杏寨在密密森森的大王岭里，打通了一条寻常人找不到的蚂蚁路，可以畅通无阻直达府城。

如此，在千千贼的鼻息下，来来回回，无声无息搬运了近一年。

杏寨老大回，对兄弟们说声准备发，才回，“嗨，跑了这些趟，俺们这几个笨人也算有明白了，咱就适合这顺当的力活。不昧良心伤人抢财，也不用得罪自家兄弟，与大家方便，与自己方便。大买卖，不是咱能望的。常人云，肚里没墨，不作那文章事。”

第21引规不惊刘

“你们从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担心一年之后作

杏寨老大连连称是，表情仍难为，“不过确实人多了儿，车大了儿，东西也比上回多得多。要不，您把它们分一分，一半留到开。”

“俺的小欸，这也……那啥……”他烦躁揪揪脑袋上的髻，“平时小打小闹也还罢了，偏偏这大年关下，一下过这大批货，如何使得？”

这一夜，是这一年最末一个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