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他的琴曲，前是他的面孔，呼间充满他创造的人间烟火气，这让安如产生一错觉，好似他们已经共同生活了漫长无际的时光，磨合最舒适的相方式，收缩各自羽化模糊的边界，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原来是什么样？”她突然开，“肯定没有现在好看。真狡猾，假装帅哥，不知欺骗了多少少女……哦不，少妇的芳心。”

他的坐姿大约是练琴的同时练来的，端正劲，脊梁像一竿指向天空的修竹，肩膀却又是放松的，颈项微向后仰，显得傲慢而矜贵。

她笑了笑，“梓仪劝我相信情，因为我以前是个愤青，跟她说过什么：‘我们的职业我们看尽了人类所有的暗面，这个世界如此肮脏、嘈杂、乏善可陈，如果连都没有，这么努力活下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桌上放了四个盘两只碗，安如定睛再看，他了四菜，都是素菜。

君徵于是拾起筷继续吃饭，安如端详他片刻，又：“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第一看到你就这么觉得。我就想，世界真好，人生真奇妙，下一朵新开的可能比上一朵凋零的更。虽说我经历了糟糕的往事，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也有好事发生不是吗？翁失，否极泰来，总不可能让我倒霉一辈吧？”

须臾，她摇了摇，“算了，我今天已经受够了。”

安如真的换了一支曲，手机里还存了几首也是君徵弹奏的琴曲，她随便挑了支“月光”。

“其实我不同意过去的我，现在的我觉得这个

她想起“漫士培训中心”那位前台小，想起她为了一面之缘的英俊男擅自逃离方梓仪的监控范围，那时候她连江帆影的名字都不知，失去的记忆仿佛只是她抛弃不要的负担，她轻装上阵，不回地往前走，沉溺于沿途微小的喜悦与动心……那些不久前发生的事，都好像上辈般遥远。

安如胃不佳，看着他吃，灯光照在他的侧面，怎么看都是一张正常的俊脸，肤比她还好些，呈现半透明的玉白。

“要吃饭了，”君徵对她抬了抬下，“可以换支曲。”

菜上桌的时候，月亮真的穿云层，清光铺满台，安如在落地窗内望了一会儿，觉得有冷，默默拉拢窗帘。

君徵的迫症比她以为得还要严重，过去在旧屋的时候，他实行的是分餐制，也是他饭，她不被允许他的厨房，同样一菜分装成两盘，分别搁置在两人面前。

……

为什么今天不分餐了？安如想，是不是表示他没有那么嫌弃她了？

安如认真地思索。

安如只好又起去洗手，了纸巾仔仔细细地，指和指甲盖都不敢放过。卫生间里从卫浴到地砖纯白一遍，比旧屋还要恐怖，她找不到地方扔废纸，小心翼翼地丢桶里冲掉。

厨房里到是烟，仿佛自酿了一朵云，君徵围着围裙在云中翩然来去，侧首望她一，目光宁定，莹生光。

君徵盛了两碗饭，也不解释，坐下来直接动筷。

她想在桌畔坐下，君徵端了菜盘来，皱眉问：“洗手了没？”

……

“我的真实面貌……”君徵放下筷，用“你要来碗汤吗”的气平平淡淡地问：“你想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