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声起，一人自屏风后转。

“关童，关童……”是谁？谁再说话，关童是谁？

“如何了？”

“傻孩……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这青溪虽是个好的，只是，他如今好不容易与骨亲人团聚，恢复了衣无忧的大少爷份，何况又远在异国……”

风过，银鱼儿在主人纷扬如雪的发间响不绝，叮铃铃、叮铃铃……隔世的一幕幕恍惚间已化作千万盏翩然旋转的走灯，那些他所知和未知的，他生前后的回忆，一遍遍在他周围飘舞，忽远忽近地聚拢、离散……

“那之前家夫拜托少爷的事？”

“你，哎……”

“是，我回来了……”关童着泪，回拥住她如风中烛火般脆弱的躯。

“我相信青溪，夫人不必再劝。您，请回吧。”

“呼！”关童一气，前猛然变得清晰——青的天，碧的海，熟悉的温柔而腥咸的海风。还有，怀里那渐渐失去温度的瘦弱残躯。

“关童。”终于，有熟悉的声音自灯海传来，清澈而冷冽，低低地回响在迷梦般不绝如缕的铃声里，“关童，关童……”

“既是应了，你等着便是。”

他无措地站在浩淼的灯海里，已是痴了。

“少爷……”

拜，再抬时中已忍住泪，“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在这里陪着阿妈，在这里等他回来。”

少妇从山上下来，上了早已等在山下的青布车，径直往城里最大的酒楼而去。

六

“她死了。”关童抱着那因无力而下的躯缓慢而轻柔地坐下。他将她的长发打散，从怀中取一柄巧的玉梳，小心翼翼地为她将满银丝理顺，“你绑的太难看了，她会不兴的。”

“好，真好。”

“少爷。”家连忙递上一盏茶，“这一趟门，少爷症候愈发重了，可怎好！”

“都，是我？都是我……我是关童，也是青溪。我是关童，青溪是我的前世，青溪是我的前世……那你呢，你是谁？”

“关童，是谁？”他迷惑地睁着睛，呆呆地看着前的走灯渐渐飘远。

“呵，我总也时日无多。能为她的，也就这些了。待我走了，你且帮我照拂着她些，咳咳……”

“关童是你。”我？关童，是我？是我……那他呢，他又是谁？

“嗯，反正这也是你送给她的。”秦白玉在关童边坐下。

关童将发带解下，与彭熙的那条捻一，轻而缓慢地重新系回她

“这是，彭熙的那只吧。复原得这般好，想是费了不少功夫。”关童轻轻将她的左手托起，不意外从手腕上找到了原本那一条银鱼发带。它被主人无比珍视地常年在手中，已经老旧得几乎看不本来的模样。

“青溪也是你。关童是你的今生，青溪是你的前世。他们都是你……”

“那便随她吧，有劳夫人。”

少妇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泠，终是转离去。

“啊，好好！还请三家代我谢过少爷！”少妇欣然掩上房门离去。

关童看着走灯里那提着松糖笑得一脸溺的少年，喃喃着：“我是关童，那他是谁……青溪，是谁？”

“那孩，执意要在那里等。三家恕罪，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哎……”

“我是，秦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