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却安然得很，好像刘彻既然没有消沉意气，她便已经放了心。对刘彻的凝视，她不过嫣然一笑，冰一样锐不可当的锋利，也和冰一样，轻易地又化成了一池。

他就是没想过陈居然真的会关心他的志向。

刘彻在前朝得意也好，失意也罢，和陈又有什么关系呢？祖母又不是吕氏，不可能再行废立。她只要在后里安闲地过自己的日，安抚他的失意，分享他的得意，那也就够了。刘彻指望的本来也就只有这么多。

往常他总很喜拥住陈，粘她粘到一空隙都不愿意留，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刘彻却只有握住陈的手，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平复情上的波涛。

她说，“我想助你飞。”——他动，却没有太当真。漂亮话人人都会说的，陈也当然不会和韩嫣作对，她大度平和，只要不被到绝路，都不会和人作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来越疼、怜惜这个和他一样，在皇后路上走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受些委屈的妻，才会有意地打压、疏远大，为的就是帮助陈立威……

在这一刻，他想，“世上或者连母后都不会全心全意只为了我，她还是要为大，为舅舅们的权势考虑。可只有，她心里没有别人，就只有我。前朝的事她是真不想，只想着我。”

可这情绪对一个帝王来说，毕竟不

她对他说，“谁能助你，我就永远都不会和他作对。”

但在这个时候，刘彻不能不把陈的话放到心底了。他知陈冒着怒自己的危险，说这样一句对自己没有好的话，只能是真心为了他着想。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这一生注定开创的是不世伟业，收复河驱逐匈，将大汉天威远扬于万里之外，这样虚无缥缈，睽违百年的梦幻，能在自己手中实现。甚至她是切的，是迫不及待的，是同受的，所以她才害怕自己耽于玩乐，才要戳他的心窝，来激起他的雄心与壮志。

他便俯下来，在陈耳边轻声说，“你放心好了，，我没有忘，我不会忘的！朝堂上的事，我心里有数！”

她的父兄都是庸碌之辈，父亲年老多病，不堪大用，也没有被大用的野心。两个兄弟，陈自己都多次说过，“只要不给我惹祸，给陈氏抹黑，就是祖宗保佑了。”不刘彻要什么大事，陈家都本无法提供一助力，当然也就没有青云直上，在政治上有所作为的机会。

陈也的确从来没有为家人要过一好，连馆陶大长公主对刘彻提过几次，她都要用言语岔开。刘彻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两相映证，心里只有更汹涌。

后女低微，纵使贾姬的家人，因为女儿有妊，也多少得到了一恩封。但不论是从幸还是从家世来看，后内现在没有——刘彻想以后也或者不会有一个女人，可以和陈争锋。

哪些事。

刘彻忽然就觉得他还是对不起陈，在陈跟前，他似乎永远都矮了一截。就算他已经很疼她，已经太疼她，但她对他的，似乎永远比他对她更、更真，也更不带保留。

刘彻望住她，心里居然有一害怕。他想把陈拥在怀里，甚至是吞吃去，如此一来，才能避免最微小的，令二人分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