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沉之，“河北还好，就在底下，山东那边……”

徐循想着郭贵妃的音容笑貌，半晌才怔怔地叹了气。

早过来伺候她的钱嬷嬷不以为然地了一嘴，“恃而骄，不能敬上，实在短视得很，如此下场也是早都注定了的。怪，就怪大行皇帝去得突然，没能在遗诏中给她添上一笔吧。”

“这两年内，政权变换得太频繁了。”张太后疲倦地着鼻梁，“国事上，还是镇之以静吧，不要轻举妄动……文皇帝给你父亲留下来的大臣们，都是你的老师，遇事多问问老师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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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循问计于亲信时，北京的皇内，也有人在灯下商议着日后一段时间的方针政策。

“才刚被打得元气大伤呢。”太后不在意地，“一年都不到，也激不起多少风浪。”

一般说来，在皇帝去世之前，都有一个留遗言的机会，那时殿中不但有嗣皇帝、后诸妃嫔，也会有史官、大臣等，如果郭贵妃能让大行皇帝死前说她一句，任何人都不可能把遗言捂住，她非但不用殉葬，日后还可以享受嗣皇帝的孝心——不论嗣皇帝多不喜她，孝礼数为天下表率，却是不能有所瑕疵的。只能说，千算万算，郭贵妃是漏算了大行皇帝暴卒的机会。当然，也有很大可能，就是她压就没想这么……

几个嬷嬷听徐循语气，也知她将要开的话十分重要，均都放下手事儿，聚到徐循边来。徐循了一气，一边寻思着，一边徐徐。

好在，母两人在政治立场和观上，并没有太多矛盾，嗣皇帝恭声，“是，儿现在就是担心边境上的瓦剌……”

她冲在场的三个嬷嬷，“下南京里，都是我们自己的亲近人，有句话，我也就不瞒着嬷嬷们了。”

这个问题，顿时就把一屋人都问得沉默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是谁都没有答话。

“有、有、有又如何，”她，“还不是落得个被迫投缳的下场？”

了好些，还有平时生产啊、染病亡的，都有，这回还没来得及选秀就去了，所以殉葬人数反而是少了不少。

她顿了顿，扫了儿一，颇富意地，“你现在该注意的，是河北和山东……”

“都是自己人，也不讳言了，此次回京，少不得要晋封妃位。即使日后失，有个妃位护，又是潜邸旧人，只要皇帝在世一日，总少不得我的好日过……”她叹了气，“只是人心向生，再是，我也不愿殉葬的。还请各位嬷嬷和我一集思广益，我们想想，若不愿殉葬，这以后的日里，咱们又该如何行事呢？”

从陆路京，德州

徐循对别人没什么兴趣——她熟悉的人早在文皇帝时候就快死完了，她就是为郭贵妃的殉葬而诧异，寻思了半日，才叹，“郭贵妃真是可惜了。”

大行皇帝去得突然，临去前召见诸臣，留下了“国家大事托皇后”的话语，如非嗣皇帝今年已有二十多岁，太后垂帘都是名正言顺的事。即使是现在，她过问政事，都非常名正言顺，就连内阁诸臣，遇事也习惯了尊重太后的意见。

“今日锦衣卫送来的密报，你也看到了吧。”太后淡淡地，“居然使人在德州内外重重埋伏，究其用心，真是令人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