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还是该开个内书堂，教教他们人的理。”皇帝一边忖度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和徐循说闲话，“也好让他们知忠君。别成日里就想着吃里扒外，占里的便宜。”

这等于是明目张胆地在违背内眷不能政的祖训了，徐循微微一怔，提醒皇帝，“只怕大臣们知了，又有话说呢……”

“就是这话了。”皇帝面容舒展，“光是文书一天就有那么多，没人帮我参谋着，我从睁到闭就光忙这些事了。”

“唉。”皇帝叹了气，也有郁闷。“都欺负我年轻，不是上天，又不像爹，怎么说都理了二十多年政事……”

政治上有所建树的都不多，现在得用的那还是文皇帝手里留下来的老人，这一朝天一朝臣，皇帝肯定还是想要一批自己的嫡系人的。

她瞥了皇帝一，见皇帝似乎有所意动，就又加了一把火，“再说，哪有内阁的阁老们彼此亲密无间的理？这都是文皇帝留给昭皇帝的老底，昭皇帝照样留给您的。既然是传后的人事底……”

这里面的理，徐循不是全明白，也不是全不明白，大约也是隐隐约约在两可之间的样。不过她本能觉得这是大事，自己不好随便表态，犹豫了一下，便，“这么大的事，还得问过太后娘娘吧。宦官政，好像不是什么好名声……”

如果说皇帝是帝国领导班的一把手，那内阁阁老们就是二把手了，二把手之间矛盾重重都是很常见的情况，有时候一把手甚至会放纵这样的现象现，因为二把手要是联合起来，架空一把手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徐循见是时机，便温言，“毕竟都是老臣，越是有本事，越是有脾气，这是自然而然的理……您和老人家计较什么呢。不是原则上的事，能让就让一步了。先将容忍的样来，他们再那样得理不饶人的，天下人便都觉得是他们失了臣的本分，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到时候，就是要动手也好，您也都占住理了嘛……”

皇帝今年也就是二十多岁，作为天还是年轻了，和内阁里的老臣们抗衡，多少有力不从心。此消彼长之下，君权就有被架空的嫌疑了。想让宦官们读书，其实也就是想要多个帮手而已。能内书堂的肯定都是皇帝的嫡系，到时候各地镇守太监都是皇帝自己的耳目，被底下人糊的可能就少得多了。

朝堂上的事，徐循其实也多就是顺着皇帝的话说几句，她不大懂，肯定也就没有自己的见解。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皇帝才能放心说话，和她抱怨了好大一通内阁的脚，“你几句，就敢威胁着要撂挑，真是太过分了！”

当时在南京跟随徐循的一批内侍，也就借着这东风发达起来了。王瑾、金英、范弘这样的大伴、教导型宦官，现在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穿红内侍，襕衫太监，都开始参与司礼监事务了，十等人现在也都是清里的事内侍，可说是位权重。不过，皇帝并没有让他们每个人都参与政事的意思。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走这条路，这也是没办法的。

见皇帝面有微妙变化，她又，“但我也隐约听说，现在内阁阁老，比什么六尚书还威风多了。有人说，没了一个丞相，倒多六个来了……大哥就是神仙，也没法一个和六个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