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切下一肋骨，放任那滩变成废料。

不想要那么多。

她把莫斯的袖撕开，掏大一的刀，从肩膀砍下。

“我想请您……杀死我。”

莉莲用刀尖划过肤，勾勒着每一肋骨的形状。龙鳞刀非常锋利，每一笔都留下了的痕迹，但都没有涌太多血。

果然还是一开始就用龙鳞刀比较好。

莫斯艰难地了。

安静的莉莲没有怜悯，她站在圆场的中央，袖一，一把小刀落在她掌心。

她利落地把莫斯的下卸掉，刀尖抵住咙，一把割了下来。鲜血瞬间涌，了莉莲一脸。

用号角声召唤着从棺材里挣扎地惨白，赤红的双翼填满天际，让人产生困厄的错觉。

刀被骨卡住了。

她就着伤往下一钻，再向上一挑，小指被浅浅划分成两半，一串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来，然后——她用刀小小地揭开一层。

她灵巧地摆着小刀，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一下就把小拇指指甲挑飞。

莉莲仔细收好三把刀，对着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说。

“那边……不会有人来。”

可能红灯区就是这样吧。

三个人在巷里走。

那男人手不再抖，目光从正对着他的天使向上转移到莉莲的脸上，沉默着从地面捡起牌。他大的躯似乎佝偻了一，解脱似的松了气，伸手向旁边了个“请”的手势。

躲在那里的人毫不忸怩地走了来，月光照耀一张稚的脸和毫无生气的双。

“在你被自己的血噎死之前，我还有事要确认。”

”哈，“莉莲用古怪、尖锐的声音发一声笑，俯视着正尽力让缩成一个小的男人，”你就这么确信，死神会那么善解人意？“

她温柔地握住那只大掌，将蜷起的手指一一展开，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起上面的纹路。他的手掌很糙，全是茧，骨节大分明，就算没有用力手也非常突。

”‘在此之前，靠算命赚钱享受一下吧，’我清楚地记得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这样的人要享受什么呢。“

男人立刻爆发无法遏制的哀嚎。

她从衬衫撕下一块还算净的布，将肋骨包裹了起来，放布包中。

“啧。”

她艰难地刀，一直贴着大放置的龙鳞刀，把衬衫划烂，正剧烈起伏的膛。

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却穿着老掉牙的黑披风。

“你的决心就只有这程度吗？“

”你想安静、利落、无人打扰地死掉，对吧。“

”我早就不知该怎么活下去了。“

“哈——！！”莫斯几乎尖叫声，额立刻冒大量汗珠。

她拽着他的发，行让他耻辱的脸。那与预想的一样糙、生，同样，那张脸也是想象中的扭曲、痛苦。

“嘘——”

“看够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

“哒，哒，哒，哒，哒。”

莫斯脚步犹豫了起来，继续说：”靠盗窃竟然也能攒下钱，不知不觉我已经可以穿像样的衣服，甚至有了栖之地。然后那天，我从一个男人那里偷到了一副塔罗牌。也许这副牌被施了法，那个男人第二天就找了上来。不过他，他把牌送给了我，教我如何算牌，还给我了占卜……他说死神会在今晚到来。“

莫斯低看着脚尖，慢慢蹲了下来，抱住膝盖，完全埋臂弯。

“我……我一生就被抛弃了，一开始被修院的人捡回去，被赋予了名字，但是因为偷窃，我又被放逐，“他自顾自地开始讲话，”那时我十岁？十二岁？记不得了……我只会偷东西，浑脏兮兮的，所有人都讨厌我，没有人可以说话，也不知哪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只知里面有‘莫斯’两字。“

她顺着肋骨下沿开始切割，每一次移动刀柄都非常细致，毕竟她想要完整的肋骨，伤到骨就不好了。

”但是会很痛，能忍？“

她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从发到鞋底都是死人的血，失去了动的理由的血在夏的夜里快速凝固，闷臭、恶心、非人。鼻腔里全都是铁锈味，但她却久违地呼起来，仿佛自己正清晨的树林。

她跟着男人，来到了一个圆形的空地。

伤传来沉闷的声音，十几分钟后，莫斯的膛已经完全打开，藏在肋骨里了无生机的肺和不再动的心脏化作一滩死，仿佛瞬间就在空气中腐蚀，发难以忍受的臭味。

莫斯选择的地方很好，就算已经闹不小的动静，依旧没有人过来。

”我不会发声音的。“

莉莲的脸上浮现厌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