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然是便就此放任骆小小转身离去。
后面的事便更是模糊,我大多不记得,仿若一缕云烟随风而去,不知落在何方。当年我流连风月良多,他人以色相授,我若兴起也就同赴欢喜,大是常事。
平生可负我者少,大抵因我多不在意。
至于我为何被囚锢在这世外之地一事,我倒是存有些困惑。
全出于在我这有生之年的回顾中,我却一时省不得我这被囚一事的确切前因。只知我约莫是曾犯下过什么滔天的罪责,业障难消,叫黎民苍生天地四方也为之震怒,于是遵天命被禁于此地。
这还是我某日醒来时,一个在门前等候多时的小童来同我说的。
那小童束了两角,穿身素白道袍,一看就是道门中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三尺外与我说了这一番说辞。
虽我算是信了——我当时恰恰眠中方醒,心下懒怠,看世上事皆寥寥云烟不值一顾。
可他却绝口不提我是犯了个什么事,我倒也忘了,这就颇耐人寻味了。
更叫人不思其解的是。我好好的一个人,即便是犯了事可是不囚在朝廷的天牢大狱抑或是正道的口诛笔伐里,却是在道门禁地里,好一个怪哉。
可惜如不是我不知何时被废了一身武功,身上经脉流转中更是无一丝内力可言,我就还是想踏出围城。
虽世间已无甚可看,若可以出去走走倒也不错。
我又见到了那小童。
不过十余年已过,当年的七八岁小童今日倒是长成了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
青年站在门外对我开口时候,我刚沏上茶,还未来得及过一道水,他便来了。
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同我说话,说的是:“先生。掌门有请。”
我倒了泡过的陈水,续上新水。问他:“可要进来喝口茶。”
青年迟疑道:“我已辟谷。”
我奇怪道:“辟谷耽误你喝茶吗。”
“那当年李寻棠怎么还整日闹着要喝我泡的茶?”
青年一愣,拱手道:“恕弟子并不知掌门所为为何,还请先生见谅。”
我也是一愣,手下斟茶的手顿住,抬眼看向青年:“李寻棠如今已是掌门了?”
青年道:“尊师已掌管临鸿一派数十余年了,先生。”
我早前听李寻棠提起过临鸿一派,临鸿派所据山头隐在南边,东滨长河,一衣带水之地是繁华故都。
这样一个不大像隐士所钟的落脚地,还真是生出个世外桃花源。只因临鸿一派所据之山大荒是临鸿多年前开宗立派者一剑辟天地划出的一地绝境。
我初初听闻李寻棠称赞,总觉所谓绝境绝地,多半是这些个道士夸张罢了。估摸不过是用什么器物在山下摆了迷惑人,叫普通人找不到方向的迷阵。
青年领着我上了山。
他带着我穿过那片靠近时就自然而然围拢过来的花花草草,也绕过了踏入便叫人迷失方向不知西东的古怪密林。
我们俩踏上一道斑驳长阶,拾级而上。
一路上极清静,并见不到人。我同他委婉道:“我本以为贵派弟子颇多。”
青年疑惑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