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新摸出块绢帕,仔细擦拭着,说,“阁下姓甚名谁,我都未多问过。”
“阁下如此,可堪君子?”
孟丹青心里知晓是自己说错了话,偏生说的是不该诉诸于口的心里话,只好装作个哑口人,任由着他讽刺。倒是有些漫不经心地多看了两眼他拿出来的绢帕,嗅到上面的脂粉香气,又皱了眉,
“或该是我大忘了,”他似是想到什么,手上停了动作,抬眼来看孟丹青,似笑非笑道,“窥视他人房中之趣,本就非君子之行。”
孟丹青看见他的笑,识海里乍起波澜涛,听清说的什么,是真的炸起,如踩了尾巴般,扬声道:“那……非我本愿!”
他歪了歪头,低低两声响起,形似笑意,轻声道:“哦?”
“与我又有何关。”
林娘子听到声响匆匆掀帘自后头出来时候,已经没见了沉公子身影,只有沉公子带来的那个公子哥正站着。
“好好的怎地还吵起来了?”
她一边说着,赶忙走过去,见往常必定吃完的寿面如今只吃了一半搁置在桌上,心里着急,腿上一跺脚,盯着那发愣的公子哥便道“沉公子怎才吃了一半就走了?寿面可不能咬断的,要一根吃完才是长命百岁!”
孟丹青看一眼林娘子,从袖中拿了银钱,与先前放在桌上的银钱凑做一堆,转身取了廊檐下纸伞,头也不回地撞进雨里去了。
林娘子“欸”的一声还没把人喊住,就不见来去踪影,清俊公子哥就这样淹没在茫茫白雨里。
“这都是什么事啊……”
林娘子摇着头去收拾碗筷。
桌上的银钱,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今年公子给的银钱比往年又多了许多,她想着,将银钱一概收起来,全数放进一个崭新绣巧的荷包里。
小子从布帘后头钻出来,探头探脑道:“大哥哥走了吗?”
“走了,”林娘子冲他招招手,小子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林娘子将荷包塞进他手里,说,“等雨停了,按照往年规矩一样,你把东西送回安平坊去。我们哪里能再拿公子的东西。”
小子耷拉着脑袋,说:“晓得啦,娘。”
看着转头又要钻进布帘子的小子,林娘子又多叮嘱了一句:“记得路上莫要贪玩,早些回来。”
孟丹青在沧渭河畔柳堤岸追到了他。
他正立倚在无人石桥上看柳,或是看雨,许也是看水。
孟丹青没上前,撑伞远远望去。
他回头时,漫不经心地瞥见了一眼,没有走开,也没有像是在意。
待到观柳赏雨兴似尽,他才动身往远方走。
孟丹青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他也没故意甩脱,慢慢走在江南青雨烟蒙里。
在临近濯缨阁,远远可见飞檐翘角,舞榭歌楼时,华城的雨下尽了。
正抖净一伞纸面白雨,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他回头,孟丹青正望着他,张了张口,最终侧过头去,没有看他,清了清嗓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