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听见动静，扭便看见少年一脸懵地坐在地上，一只手半抬在空中微微发抖，另一只手还撑在碎了的瓷片上，手掌下涌了刺的鲜血，瞬间皱了眉。

李牧此时规规矩矩地跪在李泓面前，将额贴在地面，两手背在腰后，整个人呈撅跪式，这是李泓对他规定的请罚姿势。

倒了，被李泓知后还责备其浪费粮，所以才被淋了冰冷的井罚跪到大半夜，等衣衫在上晾了才准去睡觉。

“东，你领这没用的小畜生去我房里拿止血药，给他包扎一下，大早上的见血不吉利。”

其实李东也想不通，为何家主在对待这个叫李狗的少年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苛刻严厉到了极，动辄打罚辱骂。其实这也不怪李东奇怪，李泓为官以来从不会看不起穷苦百姓，对待府里的仆人也向来宽宥，不是错的离谱不会轻易打罚，所以在他看来能卖到李家是自己的幸事，如果不是现在李家败了，他真的还就想在李家当一辈家。

“你别谢我了，快去外跟家主谢去，晚了回肯定又要被罚了。”

李东为人老实，家主让他去就立放下手中碗筷，上前扶起李牧往里屋去了，这若是换李三，肯定吃完再去这狗东西。再就是他李府时间不长，没有跟过家主回乡省亲，所以不认得李牧，自然也不清楚他的份，他以为这个叫李狗的少年是家主房州老宅里的家仆，而且肯定是签了终生卖契的那，否则不会如此任打任罚都毫无怨言，也只有像这签了终生卖契的家仆主人家可以随意打罚辱骂，毕竟像这就算告到官府里，也不会有人的，除非是闹了人命。

李三是正对着这边的，看见立就火大地冲上前，抬脚就踹了李牧一脚，骂：“笨手笨脚的畜生，你是不是非得把李家还剩下的这东西都祸坏净了才甘心啊！”

“李狗犯错了，请主人责罚。”

“东哥，谢谢你。”李牧看着已经被包扎好的手掌。

“是。”

“拿杯茶来。”李泓此时被这面馒噎得嗓有些，想用茶。

完了，这是父亲最喜的一茶，即使如今落难被贬，也不忘把家里这茶带上。李牧现在满脑都是惶恐，甚至没有在意自己的掌心被瓷片划伤了一大，鲜血正涓涓地往外冒。

李三敢这般辱骂李牧，自然是李泓默许的，但不知为何，李泓今日看见少年手心止不住的鲜血，心里很不是滋味，随即制止：“好了。”

李牧默默地了，里却是一片黯淡，他心里清楚，甭晚不晚谢不谢的，这顿罚肯定是逃不掉的，只看父亲大人心情怎么样，要如何发落他这一。

李牧听闻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起，于是四肢着地得爬到茶几边，用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膝行向李泓方向送去，但他实在估了此刻自己已经跪到麻木的双，刚抬起膝盖大上的肌就酸得直打颤，加上怕自己送慢了惹得父亲不满，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手里的青瓷茶杯碎成了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