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佑贵却发现,田一天似乎摔糊涂了,啥也想不起来了。
金佑贵肯定期盼着这只是短暂的失忆现象,于是,他将田一天暂时带在身边,想要等待他的记忆恢复。期间,他或许想过很多方法去提醒田一天,引导田一天想起凉宗墓的往事来,直到六七年的时光过去,金佑贵仍然没能等到田一天的记忆复苏。
到底何日记忆才能复苏,金佑贵终于变得不再有丝毫把握。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帮助田一天记忆复苏,那笔价值连城的财富对他来说虽然重于一切,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缘去撬开它。相反,田一天失踪多年,一定有很多盗墓同行都在苦苦打听他的死活、追寻他的下落,一旦发现在金佑贵身边,必定毫不犹豫地对金佑贵大下杀手。
金饽饽田一天在金佑贵手里,成了烫手山芋。
金佑贵担心的事情也终于来到了。当田一天靠着自己打工赚钱念了大学,到了临近毕业时,古董商余生海的人发现了金佑贵,并且找上了他。
金佑贵的实力肯定远远无法与余生海抗衡,权衡之下,金佑贵选择将田一天这个烫手山芋转给余生海。金佑贵肯定得到了一笔可观的钱,而条件,便是永远离开田一天,不再来余家打扰。
雷宇天苦叹了一口气。想来真是可悲又可叹,自己之所以接连被金佑贵、余生海认作儿子,真正的原因,居然全是因为十三年前的那口井。
如果自己没有在山中那口井边停留喝水,如果喝水时怜儿送他的那串石子手镯没有掉落井中,如果他没有潜下井底发现天大的奥秘……那么,他的整个人生都完全不是今天这个轨迹。
如果没有凉宗墓卷起的风波,自己一定会继续愚公移山般地挖着野猪坑,最后或许会将丁煜扎死在野猪坑中。接下去,他会好好陪着孟怜儿、守护着孟怜儿,两人应该早已是相依为命的一对小夫妻,而不是如今这样的阴阳两隔。
不知道在孟怜儿的坟前坐了多久,雷宇天终于将额头从坟茔上抬起,最后跟怜儿说了几句悄悄话,这才慢慢起身,慢慢走出凉风四起的山坳。
原本,在去山坳看怜儿之前,他是要先去看母亲孙月墓地的。然而,在福伯屋里时,福伯告诉了他,孙月因被拉到城里去验尸,后来就在城市里火化了,连坟墓都没能在村里留下。
雷宇天重新走回村里,路过孟怜儿家,一直往前走,走回到自己家门前。
自然是没有钥匙。雷宇天撬开了家门,扫去门前厚厚的蛛网,抬腿走进阔别十三年的家。
还是当年的家,却又早没了当年的半点旧貌。桌子、椅子、床,无处不是积满厚厚的灰尘。
雷宇天在家中找了又找,没能找到类似于骨灰盒的物件。他不知道母亲的骨灰放到了什么地方。
重新又去到福伯家。还有很多不曾详细了解的情况,他还需要再问问福伯。
“福伯,十三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失踪之后,村里接着都发生了哪些事情?”雷宇天坐下后便问福伯。
“我为什么今天见到你时吓了一跳,你知道吧,就是因为大伙都以为你跟你妈一样,遇害了。”福伯重又回忆起当年事来。
“那天晚上,你和你妈突然不见了人。你爸可能是白天太累,先睡着了,都已经到快天亮了才醒过来,到处找你娘俩,找不到。一开始他可能也是不好惊动全村,直到找遍了全村都没找着,才急得不行,慌里慌张地叫上我们一帮老哥们,一起进山去找。”
“在山里找了一早上,还是没找见人影。大伙肚子都饿了,先回家来吃早饭。我快走到家门口时,一个人低头低脑地冲过来,把我拉到一边。我一看,是平时在山里守林护林的老徐。”
“老徐跟我算沾亲带故,平时关系也还不错。但我那天一看他,脸色特别不对劲。我就问他遇上什么事了。他做贼似的跟我说,昨晚在山里打猫头鹰,结果转悠到一个小破屋边,看到了不该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