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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会下意识转向一侧,此刻他双手搭在小腹上,安安稳稳地平躺着,再完美不过的,伪装的平静。
然后他睁开眼,坐起身来。
“李泽言,我得看完。”
你看,他又做出了成年人的决定。
人鱼的双手仍没能被解放出来,尽管他已经被剥夺了双腿,而无法再产生什么威胁。
他真的像是一只从水中被剥离出的鱼,生冷暴躁,血肉淋漓,以最剧烈却又最无用的挣扎取悦着捕获他的人。
镜头没有一丝晃动,由远拉近,聚焦到他的脸上来。
他的瞳孔在实验室苍亮的灯下显得颜色更浅,他因为此刻脱离水的境况而焦躁不安,偶尔目光慌乱转动,像是起泡酒中冰块哐当一声撞上玻璃杯壁,清脆,僵硬,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挣扎了很久,缺水的状态让他很快筋疲力尽,不得不平静下来。他看向画面的眼睛开始湿润,那是一种全然无措的哀求。
这个是无声的视频,画面之外的人似乎对人鱼说了些什么,引得他直直地盯着镜头。他略微向一侧歪了歪脑袋,那是个疑惑的神情,他的表情纯洁得像是无垢之雪。
一下秒,雪就化了。
画面中的人鱼静默地尖叫着。
“看这里,小宝贝,我们来留个纪念。”
男人调整着镜头的焦聚,确保眼前这个格外可爱的表情能准确地被记录下来。
他手里是一枚消了毒的钉,最粗的顶端直径有一厘米左右,显然,小人鱼被它的金属光泽吸引到了,他似乎有些童话里喜爱闪亮事物的天真模样。
然而他目光不能触及的地方,剧痛骤然袭来,让他不住地翻滚尖叫,然而这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
锋利的器具穿透人鱼的尾鳍,牢牢楔在试验台上,男人耐心地拧紧了螺丝扣,然后把沾满了鲜血的手套褪去,露出苍白的手来。
那只手抚摸上人鱼的脸颊,若有所思地呢喃道:“不能说话吗?真可惜啊。”
鲜血渗透了尾端的鳞片,在冰冷的台面上流淌成一滩。人鱼的本能仍使他尝试脱离这禁锢,然而越挣动,伤口只会越惨烈。
他再次学会安静下来,从疼痛之中。
“你总是这样……”男人叹了口气:“非要尝到教训才能学乖吗。”
他伸手抹去了人鱼的眼泪,手上的动作轻柔,比钉死在人鱼身上的利器温柔得多。
于是人鱼的面颊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人鱼已经不会再挣扎,虽然这只是出于一种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害怕疼痛,疼痛可以轻易让他屈服,这点和白起完全不同。
男人的手探到水中,躲藏在深水处的人鱼犹豫了几秒钟后凑了过来。尽管他的神智有限,记忆也是模糊不清的,也知道如果他不够听话会被锁进满是培养液的玻璃中,四周是死寂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