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看见枝叶间有那晚所看见的流光溢彩，在濛濛雨幕中显得更加诡谲。他顺着光走去，恶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似曾相识的空地，巨大的十字架上挂着一个少年，是昨天被选为使者的学长。怪物肉团上的身体上长着似人的手脚，一条腿上有着玫瑰似的粉红胎记。

奇怪，无月的雨夜，为什么看得如此清晰。Shu低下头，看见水洼中自己的倒影，绿色的眸子在被雨滴溅起的涟漪中散着破碎的光。

怪物的绿色眼睛聚焦到Shu的身上，但它没有理会Shu，只是咔哧咔哧地逼近哭泣的少年。

Shu的周身燃起蓝绿的火焰。

雨中升起雾气，如同镜面，一边是那怪物，一边是眼含妖冶笑意的Shu。

“可怜的，欲望的奴隶。”Shu看着眼前的“独角兽”，“学长，之后衣服能借我吗？”

水洼倒映出Shu紫绿色的身影，火焰在雨中如流光溢彩，他贪恋地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和Fulgur说的一样，他和森林中的怪物没有区别。他追寻着那个银发的少年，那个梦中的身影，不，Shu突然觉得自己在梦到他之前就认识他了，在远古的某个时刻，在神还未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熟悉这个身影。

但，这不就正中了大人们的下怀吗？

他们故意把Fulgur带到自己身边，甚至安排单独的房间。

就像把两个草履虫放到一起，看他们是结合还是分离。

原来被监视的，一直都是自己。

Shu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恐惧的，就是体内非人的部分。本能地被Fulgur吸引，他天生会爱上他。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和那些暴虐的怪物一样。

擅自地爱上，擅自地发泄爱和欲望，擅自地让对方和自己融于一体，仗着自己有着比人类更强大的力量，愚蠢而暴虐。终究被人类的规则所束缚，被散养在这黑暗的森林里，养肥了就被捕杀。

“Legatus……不，Fulgur。”

Shu停下脚步，Fulgur躺在他面前的树下，雨水从黑红的机械臂上滑落，脖颈的过滤器闪着红光。凌乱的银发遮住脸，猩红的闪电标记像是裂痕。

就连嘴上被Shu咬破的地方都开始溃烂。竟然被同学的传言说中了，老师们根本就没打算救他，直接把他扔进了森林。

伤害Fulgur的那个怪物为什么没有把他吃掉？怪物应该会极度虚弱，然后不得不吃掉眼前的他。除非它已经被大人们捕获了。那就说明……

“我只是Legatus。老师们想知道混血究竟是人还是怪物，我就是那个变量。你做的很棒，模范生。而我已经没有用了。”Fulgur声音嘶哑。

“Fulgur，我们逃走吧。”Shu用袖口擦擦Fulgur满是泥水的脸。

Fulgur苦笑一声：“怪人。”他撑起身子又倒下，撕扯脖颈上的过滤器，过滤器漏出丝丝电光，连接处皮肤撕裂，血流下来。“Shu，帮我把这个扯下来。我不想再戴着项圈了，但我扯不下来。”

“我不要。”

Shu拉过Fulgur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撑起来，Fulgur没有力气反抗，整个人挂在Shu的身上。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溅起水花，像是湿抹布掉在地上的声音。

Shu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身后火焰攀上高大诡异的树木形成结界。火焰的光芒照亮着地上。他看见水洼中有一个像是皮肉器官的东西。这东西挂着几条灰色的线，线上沾着血色雨滴，像是红珍珠的链子。这几根灰色的线连接到Fulgur的身下，淅淅沥沥的红雨滴落在这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类似教科书中所画的子宫那样的容器，容器上连着一根肉管，灰色的线缠绕在肉管上。肉管已被撕裂，能看见里面的褶皱和浊液。肉管末端是入口和入口四周的人造皮肤。皮肤白皙柔嫩，但从内层看则是金属一类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