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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之后的炎炎盛夏,离别和对未来的憧憬充溢着少年人的生活。
祝襄的同学陈令新打了耳洞,伤口还没长好,又约着祝襄去吃火锅,祝襄让她注意耳朵上的伤口,当心会化脓。
实际上是她自己不愿意出门。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祝襄没听进去过几句话,她还是没办法消化爸爸的话。
爸爸让她去陪程叔叔,这个“陪”看起来十分无害,就如同女学生们相约一起去卫生间时,也会用这个“陪”字,但陪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几岁的父亲的同学······
祝襄不傻,她知道这其中的色情意味。
她被无边际的未知的恐惧笼罩着,她才十八岁,对一切事情的后果都一知半解,她既恐惧,又不能描摹出这恐惧的具体形状,如同一个稚子面对深渊,只是远远的俯视便控制不住颤抖的手脚。
妈妈又叫她下去吃饭,祝襄把头埋进枕头里装鸵鸟,她实在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成为大人的样子,但这成年后的第一次当头棒喝却来自她最亲的父母。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似乎只有“是”和“否”的问题,更不知道去找谁倾诉心声。
事情像是一团乱麻,祝襄还没来得及准备好面对恐惧,妈妈便推开了她的房门,饶是她向来乖顺,也忍不住要发火。
但当她抱着枕头看向房门的时候,却发现站在妈妈身边的是陈令,“襄襄,听说你不开心哦。”
祝襄看了妈妈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脚趾,“你怎么来了。”
“约好了今天要去逛街的啊,不要企图只用一个电话就打发我哦。”
少女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似乎永远没有任何忧愁。
祝襄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秘密有些肮脏,她不愿意和同龄人接触,但与之相比,妈妈欲言又止的笑容又是那样地勉强,那样地意味深长,那是一种无声的暴力,挤压着祝襄。
祝襄最后还是决定和陈令出去逛逛,在她决定出门的那一瞬间,她在妈妈的脸上看见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是因为对自己的担心吗,祝襄想着,但她想到昨晚上她为自己所做的“辩解”,想到自己被要求做的事,那种担心似乎变了味道。
“我晚上八点之前会回来。”她冷冷地对妈妈道。
一出门,陈令便迫不及待地问祝襄为什么不开心,据她所知,祝襄顺利考上了梁复所在的大学,她已经如愿以偿了,在入学前最后的时间里大玩特玩一段时间不好吗。
祝襄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对自己最好的朋友说出这种肮脏的事情吗,她这时候才发现父母的可恨,为人父母的他们究竟是怎么把这种事说出口的。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开心哎。”陈令仍旧穷追不舍,陈令看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真诚。
祝襄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陈令希望她能开心,就如同她也希望陈令能永远开心。
但她实在说不出口,她用双臂保住陈令,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眼睛看着街边树梢上绿油油的树叶,它们在炎炎夏日中依旧生机勃勃,而她正蓬勃的年纪却前途未卜。
她终于对陈令说,“我跟梁复表白了,他说他不喜欢我。”
只有不看着陈令的眼睛,她才有勇气撒谎,她也清楚,只有用这个理由解释自己的不开心,陈令才有相信的可能。
果然,陈令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地拍着祝襄的背。
“地球上这么多人口,不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梁复有什么好的,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烂黄瓜,襄襄,下一个更好。”
她信了,祝襄也借着机会诉说自己的不甘。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梁复的,暗恋不像法律关系一样一切都清楚明白,但总归是有迹可循。
她们一路走,祝襄一路说着她的心事——有关梁复的心事。
她至今记得他们坐得很近的时候,她的心跳得有多快,记得几年前的除夕,他在她额头上留下的吻。
聊了这么久,陈令终于找到了可以报复梁复的理由。
“他亲了你襄襄,这多不道德啊。”
陈令忽然义正言辞得像个大法官,把祝襄逗得扑哧一笑。
见祝襄笑了,陈令继续开始鬼扯,“他都对你动手动脚了,你怎么也得捞点油水回来,你说,这合理吧。”
“合理,真的合理。”
两个人终于一扫阴霾,在街边嬉闹着,但一个小小的根苗已经在祝襄心里扎了根。
如果那见不得人的安排注定会成为现实,那么先从梁复身上“捞点油水”是不是会让自己好受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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