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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地面教过往数不清的斗鸡、斗狗和比武者以鲜血滋养过,一滩滩血往地上淌流了又干涸,干涸了又淌流,地面都给染黑了。
伍乞儿的脸教血液浇成的黑地一衬,扎眼映入他眼帘,那家伙满面鲜血,眼泪鼻涕哗哗地流,冲淡几道血迹。
“别杀我,我娘病了,等钱救命!”伍乞儿在剧喘的空隙中求道。
赵野高举的拳头在半空一滞,他恨归恨伍乞儿,但那家伙的母亲等着她孩子挣钱回家,延医治病。
这一迟疑,伍乞儿趁机挥拳,一记砸在他太阳穴。
赵野两眼金星乱蹦,脑袋嗡嗡响软倒一旁,伍乞儿翻身拳落如雨,每记拳脚都直冲要害,意欲直取性命。
他挨了重重几下,一时缩成一团动弹不得,伍乞儿笑了:“蠢材,我娘没病!”又朝他脸上吐浓唾,“野种,我出去就送韩一给你作伴!”
“野种”?赵野目眦欲裂,那个生他的女人就是这么叫他的!
伍乞儿不但用这贱称叫唤,还打算再害他大哥!
登时他新仇旧恨一并发作,不知那来的气力大喊一声,甩开伍乞儿箝制,两人再次扭打成一团。贴身肉搏一阵混战,他撕咬下对方耳朵。
“啊——”伍乞儿哀嚎,声音几乎不像人,拼命挣脱退开,十指捂不住耳根鲜血泉涌。而赵野嘴含残破人耳,大半张脸全是血,容貌狰狞。
擂台场内鸦雀无声,彷佛通通噤住了。
下一霎,欢声雷动,众人拍手叫好。
伍乞儿的耳根血流如注,头面因为受了大创而剧痛,身上劲力彷佛随之奔泄殆尽。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迅速萎怯了,转身往擂台外冲。
擂台外沿一圈几支几丈高的木柱,柱子之间张开粗绳网,防止比武者临阵脱逃。伍乞儿奔向绳网,攀住绳子往上爬。
赵野恨意正烈,吐出人耳,追过去要拉下伍乞儿,到了网下,无意瞥过网外一干看客。
绳网后,看客们无论胖瘦老少、布衣锦袍,一张张脸油光发亮,紫胀通红,扑在网上看他和伍乞儿的热闹,睁亮眼睛咧开嘴巴,只差没流口水。
那些人见伍乞儿打算逃跑,猛地鼓噪起来,粗言秽语纷纷出笼,好像伍乞儿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这其中属伍乞儿爬上的那片网,其网前的看客最不客气,抓住绳网猛晃,要将人抖落地上。赌坊打手举起绑缚尖刀的竹竿穿过绳网,作势戳刺伍乞儿,好赶他下地,回去比武。
“别啊!”伍乞儿哭喊,满堂赌客大笑,几乎像野兽嘶吼,更加起劲摇动绳网。
伍乞儿伸手至附近木柱想支撑身体,啪啪啪留下几个血手印,慌乱中没抓稳网子,摔落地面。
赵野恰好站在伍乞儿张臂能扫到的地界,加以自身亦精疲力尽,受这一撞,也给掀翻倒地,两个人后脑勺双双磕上石板地。
他的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朦胧,忍住晕眩恶心转过头,伍乞儿就躺在附近,那人双目圆睁,鲜血由脑侧溢出地面,殷红的浓浆再一次染浸石板地。
赵野渐渐半昏半醒,不知哪个杀千刀踹他身子。他试着爬起,却只能稍微动弹。
冷漠的话声从他身旁上方传来:“这家伙没死,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