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当年的那一伙山匪……”

“陛下拨给大哥的死士，绿藤卫，只遵他的调遣。”

高启强撩开轿帘，看着繁华街景，漫不经心说，“这些年来，针对我的明刀暗枪，数不胜数啊。最悬的一次，有人在我的酒杯里下毒，我半个月后才恢复了神智。想也知道，高明远登基之日，便是我的死期。安少侠，届时，你可要多带点杏仁奶酥来祭奠我，记得要——”

他的叮嘱没能说完，一只颤抖的手掌急匆匆扼住了他的手腕，面前的青年人双目猩红，像是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要从眼角裂出一行血。

“不要，不要说了……高启强。”

高启强愣一愣，却是很没心肺地露出了些许喜色。“你这是答应帮我了？我就说，你应当试着与阿钰接触看看，她与你极有缘分，你们连生辰都只相差了一日……”

“我，不，会，与，她，成，亲。”

安欣咬牙切齿，只差没把高启强的脸盯出个洞。

“我会帮你，但不是……以另一个人的婚姻大事为代价。高启强，我要娶，只会娶我的心上人。”

高启强撇一撇嘴，嘟囔道，“你怎么知道，孟钰不会是你的心上人。”

“诶，我就是知道。”

生怕他不信似的，安欣又攥上了他的另一只手腕，逼着他面向自己，无法躲开眼前人咄咄的视线。

“高启强，我很清楚，我的心上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当天晚上，三皇子府。

“安欣，不是为了京海第一美人孟钰回来的，那他能是为了什么。”

高启强将狼毫笔放到砚台上，一边歪着脑袋欣赏自己写的字，一边信口询问在一旁自饮自酌的高启盛。

五皇子放下酒盏，冷笑了一声。“色，钱，权，天下人行事，无非就是为了这些目的。他不图色，那就是图另两个。”

高启强摇一摇头，低笑道，“你看低了他。安欣，是难得的侠士，过去在九昌，他便没少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他曾在信中对我说，总觉得自己做的还是太少，他想要帮助更多的人。平头百姓，能做的事毕竟有限，想绘成那幅他理想中的河清海晏盛世图景，那他就得站到更高的位置上。”

他越是大加赞赏，高启盛脸上的不屑就越为浓重。“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哥哥你就是心思太过单纯，才会被这种乡野小人蒙骗。”

他啧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弟弟的后颈。“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是这副倨傲脾气。对了，我让你给姑姑送去的那颗夜明珠，你可送去了吗？”

“什么姑姑，她高小凤不过是个妓子之女，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陛下才被封了个公主，也配——嘶，送去了，送去了哥！”

高启盛揉着自己被扇疼了的后脑勺，凑到瞪眼看他的哥哥身后，讨好一般点评起了他哥的墨宝。

“哥，你这笔锋进步不小，只是，你写这诗句，是要往哪送啊？”

高启强弯一弯唇，掸了掸桌上墨迹未干的宣纸。纸上写了四句诗，是贾岛的《剑客》。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自然是要送给安欣。恩人来了京海，我难道不该送他一份贺礼吗。我不仅要送，还要大张旗鼓地送，送得人尽皆知。”

高启盛撑着桌边，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