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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怜雪正了神色:“你得回去。”
他这神色转变的极快,燕征一见便知他在想什么:“你别误会,我不是馋那档子事,更何况你瞧着累得很,我哪能去想。我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哪里不舒服,还有什么心事?总之精神不济的,我只想陪着你,若是有什么事,你也合该告诉我,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
燕征动作快,几下解了衣衫窜进被褥里,“我暖热了你再进来。”
他以往小病小痛总一个人忍着,不能露出半点软肋,却是第一次有人剖心剖腹的说“陪”,这人还是燕征。
卿怜雪目不转睛地盯着床榻藏蓝帘幔坠着纯白珍珠,这种上好的洁白的珍珠,在未坐上这个位置之前是没有的,就像现在躺在这榻上的人,也是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才得以相识相知的。
燕征总把他当做易碎的瓷器,他现在也将燕征比作了这洁白珍珠,想来也觉得有趣,又忽而诸多感慨,这人他追了太久,追得太累,好在最后团圆。
他不再反驳着燕征,一起睡吧,一起安眠入梦,人生短短,只争朝夕。
“若能得你作陪,我不怕再寻数十载春秋。”
燕征眼底也含着笑,拉着他睡下,又将人枕在自己上臂:“寻什么,寻我?我不用你寻,你只要化作蜜,我就幻做那蜂,闻着味…自个就去寻你了。”
卿怜雪又与他贴近了些,轻笑道:“那你记得来寻我。”
卿怜雪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一呼一吸都感受地分外清晰。燕征将人拥得更紧了些,只有这番,能让他更确切地感受到安全感与存在。
燕征抚着他顺如绸缎的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夜色如墨,灯烛将尽,卿怜雪在他怀间又翻了个身,燕征小声道:“还没睡?”
卿怜雪双目瞌闭,听到声,鼻间微弱闷出个嗯。
“我睡不大着,心间总总不安。可听着你的声靠近你些,便好些。”燕征自嘲道,“还记得我初次见你,万华彰要往我身侧塞人,我自然不肯,引发了肝火,恰时你又一身华贵紫锦而来,面若桃花,你与万华彰是一派,我朝万华彰发作不得,便发作在你身上,而后种种,就是你见我怨,口舌纷争。现今想起,后悔万分。”
卿怜雪迷蒙中从被褥中抽出手来,未睁双眼,摸索着攀上他面颊:“不是初次。”
帝舟晚宴结尾,武云逸只身而去,万婉仪便与柳仲冬互使了个神色。
武云逸已有月余未碰后宫妃嫔,现下更是不关心他们去往何处。柳仲冬心知肚明她的意思,为她注意着视线。
场上人早已醉醺醺由着人扶回去,万婉仪借着这机会,屏退了侍女,踏门而出。
水浪轻轻,晚风柔抚。宴堂门外,任清流正与酒醉的诸位官员打着招呼:“欧阳大人,当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