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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当复来归(2/7)

执行最指示!

捍卫最指示!

,但首长毕竟年事已、工作又忙,加上糖病、心脏病等病症一直伴随着他,每逢天气变化、抵抗力下降,仍不免要遭一番罪受。

真是奇怪。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首长哭;而在此之前、从此之后,我再也没见他落过泪。

一九六七年三月二十五日的下半夜,伍秀泉是被整齐的号声吵醒的。

几个人拿了火把过来,上就要往杂堆里扔。

“报告!没有古董字画!”一个红袖章,留齐耳短发的红卫兵女将走来:“找到了这些——”

伍秀泉冷看着他们像蝗虫过境一样,把这间中联给他分的小屋翻了个底朝天,只觉得膝盖跪在泥地上,有些发麻。他的已经很差了,现在穿着单衣被拖来,有些受不了京城初的寒气,整个人微微打着颤;尽如此,伍秀泉还是将背得很直,始终带着一共和国军人的威严和沉稳。

听见他们要烧东西,伍秀泉发愣的神一下慌了,“小同志!同志,”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却一下被人得更死了,于是只能拼了命地喊:“那些信和照片都是红军时期留下来的——不能烧——不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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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俯下将首长背起来。他的手不停地发着抖,却还是知地环住我。然而,他的意识却已经不清醒了,在我耳边凌地说着胡话:“不要烧……我求你们,不要再烧了……”

“妈的,

另外两个红小兵——年纪稍微小一些,但也穿着一模一样的绿军服——拿了一块床单,兜着一堆一看就不值钱的东西扔到了地上:除了来往的书信,剩下的都是伍秀泉访国外时友人送他的小纪念品。埃弗尔铁塔的模型,苏联产的旧手表,几个南斯拉夫的陶瓷雕塑……这位中联长平时的生活简单到算得上质朴,哪怕把这块地掀过来,能搜来的也就这些。

“就这些了,”几伙人终于把他的全家当都堆在了院里,连桌一块,堆成了一座小山,“全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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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红小兵撞开了他家的门,扯着他的发把人从床上押到了院里。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打砸声——“咚”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推倒了,然后就是些砸碎锅碗瓢盆的声音。

两个年轻力壮的红卫兵也没想到,这个发都已经白的军人里竟然还能爆发这么大的力气,疯了般挣脱了他们的束缚。“我求你们,我求求你们,这个不能烧——”他边喊,边试图站起,却因为跪着的时间太久,脚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膝行着爬到了火堆边上,不顾灼烧的剧痛,想拿手去扑灭那条旧围巾上的火焰。

“把里通外国的潘震黑帮分伍秀泉揪来!”

//

有一年秋天,京城一直雨连绵。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某天后半夜,我被狂风开窗的声音吵醒,才看到窗外下着瓢泼一样的大雨。外正打着炸雷,雨顺着窗来,地板已经了一片——不知首长那屋的窗关好没有,我有些担心,便擅自了他的卧室去查看。

伍秀泉试图仰起来看那个为首的人——“跪老实!”一个红小兵立刻把他的弯下去,“狗日的修正派!”他骂。于是伍秀泉只好改为目视正前方那堵中联墙:这堵原本灰秃秃的墙面,如今已经是一个标语的世界了。

“——还有没有?”那个为首的造反派看起来不太满意。

秘书同志在胡同焦急地等车。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闪电划破夜空,屋内刹那间一如白昼。我正在拭首长的颈窝,他突然不安地抓住了我:“别……”

上个月,他的终于被这帮人斗垮了,了医院。如今病才好没多久,又被造反派闯了家门。

墙的最中央,用鲜红的正字井然地粉刷几排号:

我的脖颈渐渐地有些意,首长像是哭了。

他盯久了这些周而复始又齐刷刷的字,前发——最指示是什么?难还有次么?难不能再么?那除了最的真理,难还分次一级的真理和最下的真理么?他是武人,不懂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而两个红卫兵还死死反剪着他的双手,不准他动弹,让他只觉得疲惫不堪,心中只盼着这帮年轻的“革命家”闹够了,放他去休息。

堆的小山最上,一条已经洗得秃发白的灰围巾已经被火苗着了,连带下面的信和旧照片,燃起一片黑的烟。

“——车来了!”秘书同志像落汤一样跑来。

“收着——这是党内走资本主义路当权派的证据!”

听见这话,伍秀泉从鼻腔里发了声冷哼。他的帽已经被扣得够多了,如今多这么一,似乎也不见得有什么:虱多了不,他对自己说。

果然,那屋的窗也被开了。我忙上去锁好,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首长蜷缩在被里,整个人不住地“打摆”。我赶拿手背试了试他额的温度,已经得吓人了——我立刻通知了医务人员,又去打巾给他敷额四肢降温。

“你这个中联最大的反革命,这里已经不到你说话了!”那个从另一个人手里抢来火把,燃了木桌椅的一角:“这些东西,全都是典型的、万恶的‘封、资、修的黑货’!烧!”

一个小红卫兵把他的几衣服翻了来——那是他为数不多算得上面的衣服,都是为了外事活动准备的:“找到了这个!”

“他妈的,反动老鬼,”造反派从那堆七八糟的杂里随手捞了些看得顺的东西到自己兜里,便大手一挥:“剩下的,都给我烧了!”

“把反革命修正主义分伍秀泉揪来!”

“不能烧!”

这场轰轰烈烈的斗批运动已经持续几个月了:一开始,只是让他写“书面检讨”——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伍秀泉自问一直无愧于党和人民,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该检讨些什么,于是越是“检讨”,越是“不够诚恳”、“不能过关”。就这样,事态愈演愈烈,最后,他终于被揪到了批斗大会上,当“反面典型”,站在折叠凳上,被挂黑牌、帽,车战式的挨批挨斗。“反革命修正主义分伍秀泉、叛国投敌的资产阶级反动派、反对伟大领袖主席无产阶级教育路线的黑帮分……”红袖箍的民兵在主席台上念得义愤填膺,让这个打了一辈仗的军人一次知自己还有这么长一串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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